晨雾未散，演武场上已响起剑刃破空之声。秦默一袭青衫舞动秋水剑，流光剑诀施展开来，如银河泻地。不少早起修炼的弟子远远围观，目露钦羡。
“秦师兄的剑越发精妙了！”
“听说剑灵已能与他心意相通...”
人群中的林小婉抱着药筐经过，不觉停下脚步。她望着那道翩若惊鸿的身影，一时竟看痴了。直到剑风扫落一片树叶擦过她脸颊，才慌忙低头要走。
“林师妹留步。”秦默收剑走来，额角微汗，“正想请教，昨日那批回气散似乎效力更胜从前？”
林小婉耳根微热：“加了一味晨露淬取的凝华草...”
“原来如此。”秦默点头，“方才练剑时总觉得后劲不足，若是...”
“我这就去取些新炼的给你！”林小婉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不急。”秦默迟疑片刻，“师妹若得空...能否看我练套剑法？总觉得最后一式‘流云回雪’运转滞涩。”
林小婉怔了怔，随即嫣然一笑：“好呀。”
于是每日清晨，演武场便多了一道风景。秦默练剑，林小婉就在一旁安静看着，时而提醒“气走少阳”，时而递上温养经脉的丹药。有次秦默剑气失控，割伤手腕，林小婉急忙上前包扎，两人手指相触时俱是一颤。
“...多谢师妹。”
“师兄下次小心些。”
这般情景落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滋味。
石磊最近很郁闷。他发现自己练拳时，小师妹再不会像从前那样蹦跳着喊“大师兄好厉害”；送去的野果她总是转手分给旁人；就连说笑话逗她，她也心不在焉地嗯啊应答。
这日他又见两人在桃树下研讨剑谱，秦默几乎贴着林小婉的手纠正动作，终于忍不住冲过去。
“秦师弟！来来来，陪师兄过过招！”石磊把拳头捏得咔咔响。
秦默蹙眉：“我正在...”
“咋的？看不起师兄？”石磊故意大声，“俺最近炼体可大有长进！”
林小婉忙打圆场：“大师兄，秦师兄是在教我...”
“师妹别管！”石磊一把拉开她，“男人家的事就得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秦默眸光微冷：“请师兄指教。”
结果毫无悬念。石磊虽力大无穷，但秦默剑法已臻化境，不过三招就挑飞了他的拳套。最后一剑点在他喉前，堪堪停住。
“承让。”秦默收剑，转身对林小婉温声道，“方才说到气贯剑尖...”
石磊僵在原地，面红耳赤。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更让他无地自容。
当晚石磊蹲在后山劈石头泄愤，忽闻脚步声。抬头见是凌玄，慌忙起身：“师父...”
凌玄抛来一坛酒：“宗门禁酒，但今日破例。”
石磊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师父，俺是不是特没用？”
“每个人道途不同。”凌玄负手望月，“你力能开山，秦默剑心通明，小婉丹道天赋异禀——何必以己之短较人之长？”
石磊沉默半晌，忽然道：“俺就是...就是见不得小师妹对别人好...”
凌玄挑眉：“哦？”
“俺知道配不上她...”石磊抱着酒坛嘟囔，“可她要是选秦师弟，俺...俺就...”
“就如何？”
石磊猛地站起：“俺就天天找秦师弟打架！打到他没空缠着小师妹为止！”
凌玄失笑，屈指弹他脑门：“蠢货。大道未成，谈什么儿女情长？”说罢飘然离去。
石磊摸着额头，似懂非懂。
另一头，林小婉正在药房捣药，眼前却总晃着白日秦默点剑的模样。药杵咚地砸偏，溅起药汁沾湿衣襟。
“师妹有心事？”苏沐雪笑着走进来，递上帕子，“莫非在想某位用剑的师兄？”
林小婉顿时脸红：“沐雪姐别胡说！”
“我可没指名道姓呀。”苏沐雪眨眼，“不过秦师兄确实俊朗，剑法好，人又沉稳...”
“他还总嫌我笨...”林小婉脱口而出，随即捂嘴。
苏沐雪掩口轻笑：“昨日是谁捧着割破的手傻笑半天？又是谁特意炼了润脉丹，说某人练剑容易伤经...”
“沐雪姐！”林小婉去捂她的嘴，两人笑作一团。
窗外月光如水，照见多少心事。凌玄立于望楼，将几处动静尽收眼底。手中玉佩温润，却想起另一张苍白带笑的脸。
“情之一字...”他轻叹一声，终究未再言语。
唯有阁楼顶，翠羽灵雀歪头看着这一切，突然学舌：“笨——笨——”也不知在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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