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牛乳的灰白雾气在嶙峋的石笋间翻滚涌动,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光线与声音。
能见度降至不足十米,即使戴着战术面罩,视野也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
“探测仪失灵,能量场混乱,生物信号断续,热成像受到强烈干扰。光学和声呐设备效果也大幅下降。这雾气有古怪,不仅仅是水汽。”猞猁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
“跟紧,别掉队。”巴隆走在队伍最前,右手虚握,一丝暗红火星在指缝间若隐若现,既是光源也是预警。
他的君焰在这种环境下无法轻易施展,但基本的照明和威慑依然有效。
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贴在巴隆侧后方,身形几乎融入雾气和石影,只有偶尔闪过的锐利目光显示着他的存在。
苏茜居中,她的蛇全力收缩,紧紧缠绕在队伍周围数米范围内,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精神感知圈,勉强对抗着雾气对感知的侵蚀。
路明非走在苏茜侧后,看似随意,实则灵觉如同最精密的水银,丝丝缕缕地渗入雾气深处,比任何仪器都更清晰地捕捉着细微的波动。
前方传来的古怪语言和压抑呻吟早已停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混合着血腥、药剂和冰冷炼金气息的味道,在雾气中愈发清晰,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引导着他们深入。
石笋的形态愈发诡异,有些相互挤压扭曲,形成天然的狭窄通道和隐蔽的凹洞。
地面湿滑,铺满厚厚的苔藓和腐殖质,踩上去几乎无声。
雾气深处,偶尔传来水滴落入水洼的滴答声,或是某种不知名小生物快速爬过的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
“血迹断断续续,拖拽痕迹还在,但脚印变得很淡,对方可能处理过,或者有人背着伤员。”影的低语几乎微不可闻,“”
“保持距离,注意周围石笋和头顶。”猞猁提醒,她的狙击步枪已经收起,换上了一把加装消音器和激光指示器的冲锋枪,更适合近战和迷雾环境。
路明非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来自右前方约三十米处,一块形状如同扭曲人偶的石笋根部。
波动很新鲜,残留不超过十分钟。
他正欲提醒,走在前方的巴隆突然停下脚步,举手握拳。
所有人瞬间静止,屏息凝神。
前方雾气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极度痛苦和恐惧的抽气声,还有物体在湿滑地面拖行的摩擦声。
距离很近,不超过一百米。
紧接着,一个带着北欧语系浓重口音的男声响起,说的却是英语,声音压得很低。
“坚持住,卡尔,就快到了信标就在前面,激活它,我们就能……”
话音未落,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没用了,汉斯,我的腿,我感觉不到,那些东西,它们在附近,它们在等。”
“闭嘴。”第一个声音陡然严厉,却又立刻压低,带着某种神经质的颤抖,“必须激活信标,这是唯一的希望,不能,让他们得到……”
突然,影猛地转头,看向左侧雾气深处,同时手按在了腰间的飞刀囊上。
事实上,路明非更早捕捉到左侧传来的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外壳摩擦的声音。
不止一处。
右侧,后方,正从雾气中缓慢靠近。
他们被包围了。
或者说,他们和前面那伙不明人员,一起被某种东西包围了。
猞猁立刻打出手势:三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后方,均有不明生物靠近,数量未知,移动缓慢但有序。
巴隆眼中厉色一闪,低喝道:“向前,靠近声音来源,先搞清楚状况,准备战斗。”
小队立刻加速,沿着拖拽痕迹向前推进。
雾气似乎被他们的动作搅动,翻滚得更加剧烈。
十几米后,前方的景象透过浓雾隐约呈现。
三四个身影蜷缩在两块巨大石笋形成的夹角凹洞里。
地上躺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但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身下是大片暗红的血迹。
一个穿着破烂丛林迷彩,满脸血污和泥泞的金发壮汉半跪在旁边,手里紧握着一把造型古怪的枪械。
另一个脸上有纹身的瘦削的年轻男人背靠着石笋,双手握着一把带有锯齿的砍刀,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的雾气。
在凹洞最深处,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壁上,镶嵌着一个约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
圆盘中心,一枚米粒大小的晶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幽光。
路明非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金属圆盘。
能量波动正是来源于此!
那纹路,那晶体,与飞机炸弹、魔蛙晶体、巨石符号的炼金风格,同出一辙。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信标?
那金发壮汉察觉到有人接近,骇然转身,枪口瞬间对准了雾气中浮现的巴隆等人。
他身边的纹身男也如同惊弓之鸟般举起砍刀。
“别动,你们是谁?”汉斯的声音嘶哑而充满敌意,眼神混乱,显然处于极度紧张和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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