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因略一沉吟,似乎在自己的知识库中检索了一番,最终平静地回答:“曾偶有耳闻,但知之不多,并未亲见。”
这个答案似乎正在萧月曳的意料之中,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提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冽的酒液顺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少许,他也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擦去。随后,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放浪与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在静谧的夜色中荡开:“那正好!今夜月色怡人,本少爷心情也不错,便屈尊给你们讲讲,免得你们哪日半夜不小心撞见了些什么龇牙咧嘴的丑东西,被咬掉了脑袋还不知是何方妖魔作祟,那才叫冤枉。”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稍稍收敛,多了一丝讲述正事的专注。
“在我们东方,古老相传,万物皆有灵性,山川草木,飞禽走兽,无一例外。”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使得周围的竹涛声仿佛都成为了他的背景音效,“那些寻常的鸟兽虫豸,若是机缘巧合,得了天地造化,能够吸纳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便会渐渐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化为——‘妖兽’。”
“妖兽之力,会随着修行日渐增强,但这并非没有代价……”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冷冽,“这代价便是——它们的理智会逐渐被日益膨胀的野性和力量所吞噬。越是强大,越是接近人形,就越是在疯狂边缘徘徊。”
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屈下,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而一旦理智彻底丧失,沉溺于杀戮与破坏的欲望之中,它们便彻底堕落,不再是妖兽,而是为祸世间的——‘妖魔’。”
“妖魔因其力量与危害,可分为三境:曰‘凶煞’、曰‘狂狱’、曰‘灭世’。”
“第一境,‘凶煞’级妖魔。”他屈下第一根手指,“此类妖魔,或许尚存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过去的清明,但这丝清明不足以唤醒它们,反而让它们时常在无尽的痛苦与彻底的狂暴之间挣扎嘶吼。它们的力量已非寻常猛兽可比,一旦发作,足以轻易毁灭一村一镇,鸡犬不留。”
“第二境,‘狂狱’级?”他屈下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到了这个地步,那便已是彻底的、无可挽回的疯狂。它们的身躯会被狂暴的力量扭曲得如同最深的噩梦中所见的怪物,周身煞气浓稠如墨,甚至能自发形成一片死亡领域,踏入者心神受扰,实力稍弱者顷刻便会疯癫。它们的力量,足以屠城拔地,造成浩劫。寻常修士遇上,唯有逃命的份。据说,唯有修为臻至‘法相’境界的大能者,方能出手压制。”
“至于那传说中的第三境——‘灭世’级……”他屈下最后一根手指,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眼中却闪过一抹极端复杂的光芒,混合着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呵,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灵了,那是移动的天灾,是法则的扭曲本身!它们一旦出现,所带来的唯有彻底的死亡与毁灭,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山河崩碎。古籍记载,面对此等存在,个人的力量渺小如尘埃,唯有集结整个修仙界的力量,甚至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可能……注意,是可能,并非一定,将其勉强封印,而非杀死。”
他一口气说完,方才那种凝重的表情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讥诮笑意,看向听得有些入神的伊芙琳:“怎么样,我们东方的‘土特产’,听起来是不是很……美妙绝伦?”
伊芙琳听得微微变色,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一直藏在袖中的那根胡桃木魔杖,仿佛那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萧月曳见状,似乎觉得很有趣,哈哈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哎,别怕别怕,瞧你这点胆子。故事才讲了一半,有阴必有阳,有恶必有善……呃,至少有条活路。”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又喝了一口酒,这才压低声音,语调忽然变得沉稳而肃穆,与方才判若两人。
“若一只妖兽,在它即将彻底失控、堕落成妖魔之前,被以特殊的方式‘杀死’——注意,不是寻常的杀戮,而是以一种蕴含天地正法或极致净化之力的方式终结其性命——那么,它们的灵魂便有可能得到净化与超度,褪去所有暴戾与污秽,转化为一种纯净的、强大的能量灵体。这就是——‘妖仙’。”
“而‘妖仙’,可以选择与心志坚定、灵魂契合的人类订立共生契约,寄宿于御灵师的体内深处。妖仙以其强大的力量庇护御灵师,而作为交换,它们可以通过御灵师的五感,重新‘感受’这个它们曾经熟悉却又迷失的世界,体验生而为‘人’的喜怒哀乐。契约达成之时,御灵师的手臂之上便会显现出独一无二的‘御灵纹’,如同力量的徽记。只需注入灵力,便能召唤妖仙之力加持己身,甚至请其显化助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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