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嘴角溢出血,但他笑了。
“还能接多少剑...”他轻声说,“试试就知道了。”
墨尘也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有趣玩具的笑容。
“好。”他说,“那就试试。”
软剑再起。
这一次,剑势变了。不再是“无常引·牵丝”的阴柔缠斗,而是“寂灭叹·封喉”的致命一击!剑光如墨,剑尖如星,直刺咽喉!快!准!狠!不留余地,不留生机!
这是必杀的一剑!
周临渊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看到了剑的轨迹,看到了死亡的阴影,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闪过——竹影摇曳的庭院,父亲严厉的目光,母亲温柔的微笑,云无心冰冷的侧脸,萧月曳狂放的笑声...
然后,他出剑。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对攻!
“青霄竹意诀·万竹凌霄!”
人剑合一!他将残存的全部内力、全部意志、全部生命,灌注进这一剑!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如万千修竹破土而出,直刺苍穹!
以攻对攻!
以命换命!
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剑势不变——他自信能先刺穿周临渊的咽喉,再回剑格挡。
但他错了。
“凌霄”剑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不是剑的速度,是意志的速度——一个十五岁少年,在生死关头,赌上一切的决绝!
两柄剑,在空中交错。
剑尖对着剑尖。
青芒对着墨光。
时间仿佛静止。
然后——
“铛————!!!”
震耳欲聋的爆鸣!
气浪以两剑相交处为中心炸开,卷起地面的尘土,震碎两侧墙上的砖石!周临渊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凌霄”剑脱手,插在青石板缝中,剑身嗡嗡震颤。
墨尘也退了三步,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只差半分,就会开膛破肚。
“好剑。”墨尘轻声说,看向倒在墙角的周临渊,“真的好剑。若再给你五年...不,三年,我未必是你对手。”
周临渊想说话,但一张口,又是血涌出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但双腿不听使唤。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嗡作响。要死了吗?他模糊地想。死在这条不知名的巷子里,死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另一边,云无心的状态更糟。
寒气已经蔓延到肩膀。整条右臂覆盖着厚厚的白霜,手指僵硬得握不住刀。“雾霭”刀插在地上,刀身上的寒雾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他面前,凌渺依然站着,双手自然下垂,仿佛从未动过。
但云无心知道,对方已经出了三波冰针。
第一波,“千雨”,被他以“雾锁寒江”化解。
第二波,“蚀骨”,寒气侵入经脉。
第三波...没有名字。只是三枚冰针,呈品字形封死了他所有退路。他避开了两枚,第三枚射穿了左肩——不是要害,但寒气从伤口灌入,瞬间冻结了半边身体。
现在,他还能站着,全靠意志。
“你的刀法很好。”凌渺忽然说,“比我见过的所有刀法都好。但你的身体太弱,承受不住‘雾霭流’的反噬。”
云无心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调息,在对抗体内的寒气,在寻找...那一线生机。
“你还有最后一招。”凌渺说,“用出来,或者死。”
云无心闭上眼。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幼时第一次握刀,父亲冰冷的手握着他的手,说:“无心,刀是凶器,但也是守护。你要学会用刀,也要学会...不用刀。”
想起周临渊第一次找他比试,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紧张得手都在抖,却还是认真行礼,说:“请云公子赐教。”
想起萧月曳翻墙进来,扔给他一包桂花糕,说:“云无心,你能不能别总板着脸?笑一个会死啊?”
想起...很多。
然后,他睁开眼。
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澄澈的、冰冷的平静。
“好。”他说。
他拔起“雾霭”。
刀身上,最后一缕寒雾升腾而起。
“雾霭流奥义...”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归云忘心。”
刀动了。
不是劈,不是斩,不是刺。
只是...划过。
划过空气,划过夜色,划过生死之间那条模糊的界限。
刀光很淡,淡得像月下的雾。
但凌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急退!双手齐扬,数十枚冰针爆射而出!但那些冰针在接近刀光的瞬间,竟纷纷偏离轨迹,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
刀光继续向前。
缓慢,但坚定。
凌渺再退,已退到巷口。他双手结印,寒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厚的冰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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