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缓慢消失的微小红点,然后抬起长棍,将棍身的另一端正对阿薇奥拉,棍端凝聚出比刚才更稠密的蓝色能量。
“那换我反击一下。”
“蓝狐噬!”
蓝色能量从他棍端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狐头——长约五尺,由半透明的蓝色光流构成,瞳孔是浅金色的竖瞳。狐头张开嘴向阿薇奥拉扑来,无声,速度极快,咬合的路径在空中留下一道蓝色的尾迹。阿薇奥拉的横剑格挡,但狐头的咬合力度比她预想的更重,她的身体向后滑出了三步,冰面在她的靴底下方被压出一道细长裂纹。
她没有等第二颗狐头凝聚完成,主动切入了攻击间隙——她的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剑尖前方的空气温度骤降,冰晶从剑尖方向生长,形成一道向前延伸的白色冰线。
“终景·猩红零度!”
她没有将这一剑蓄满。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用全力的时候。但即使只有五成的力量,这一击也让剑尖前方的空气瞬间失去了所有热量,一条笔直的低温通道贯穿了维里安所处的位置。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了表面,动作短暂停滞了半息——然后冰霜碎裂,他的身体从冰霜下重新显现,像从一层薄壳中剥离出来。
他的呼吸变快了一点。
维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残留的白霜痕迹,白霜正在消散,但消散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点点。他的嘴角那抹懒散的弧线还在,但他没有回答。
湖面上的冰层正在缓慢变厚,空气的温度在阿薇奥拉身边持续降低,而那双蓝色的眼眸,也在她每一击的间隙中,一次比一次亮。
费洛德跑在最前面。
他的呼吸急促但不乱,靴子在碎石坡上每一次落点都很精确。他的视野在不断变化的林木和岩壁之间快速切换,视线总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没有想法,是想法太多,快到他什么都来不及想清楚。
“我们——”他喘了一口气,声音被风压得断断续续,“——真的要去追那两个?”
“已经在追了。”阿尔杰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平稳得不太真实,“继续跑。”
费洛德又跑了一段,抬头的瞬间看到前方树冠缝隙间有一些细长的、暗紫色的东西在缓慢延伸,在树林间游走。它们在晨光中像是活的,每一道都很细,从地面向上延伸,有的没入树干,有的沿着岩石表面攀爬,有的直接穿过灌木的根部,在地面形成一张稀疏的、几乎不可见的暗色网络。
“触须。”芬恩的声音从队伍偏后的位置传来,沙哑而急促,带着那种经历过无数战场的老兵的辨识力,“他们在插进地面了。”
确实如此。那些触须每一条都很细,比人的手指还细,暗紫色的末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遇到树干就融入进去,遇到岩石就贴着表面延伸,遇到灌木就缠绕住根部的分叉处。它们在向四周扩散,像是一棵倒着生长的大树——树根伸向天空,枝条插进大地。
“它们在吸收。”阿尔杰放慢了一点脚步,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触须的走向,“向着嗡鸣海湾方向的那条最粗——那是蓝漪的领地。去南面的那条穿过低语森林,通往晶脉矿带。”
“我们分头。”阿尔杰说,“但不要隔太远,保持能看到彼此的距离。”
费洛德、亚力克、阿莉娅娜和芬恩沿着北面那条最粗的触须追去,雷米、罗曼和凯伊升到了空中,可以俯瞰整个山脊线。卡斯兰、巴洛克、阿尔杰和卡里安往南面移动。
费洛德跑了没多远就发现自己跑进了一个奇怪的区域。这里的植被开始变得僵硬——叶片的颜色暗了许多,表面失去了蜡质光泽,触碰时有一种干枯的、如同旧纸般的触感。森林低语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干裂声,像是无数细小的木纤维正在同时断裂。
“它在吃这些东西的能量。”芬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不怎么常见的严肃,“树在萎缩。”
亚力克停下脚步,伸手触摸了一下最近一棵树的树干。他的手掌按在树皮上停了片刻,古铜色的面孔上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收回手的时候,从掌心剥下了一层极薄、极干的灰褐色木屑:“水分没了。里面的脉路都干了。”
“沿着它跑。”费洛德说,“它去吃的东西会消耗它自己的能量。它吸收得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清楚。”
他们沿着那些触须延伸的方向继续前进。在山谷的尽头,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那里有一小片浅滩,滩边生长着几棵根系粗大的古树,其中一棵的根部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紫色,树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亚力克说:“就在前面。”
而在空中,雷米的声音从战斗机上传下来,被风撕扯成断续的句子:“……两个人……都在……一个站着……一个……地上有东西在发光……”
赛恩纳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依旧是那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冷淡:“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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