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不少。龅牙明好奇地问：“陈生，你点知英镑一定会跌？系唔系有咩内幕消息？（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陈默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分析，判断，还有一点……直觉。”
他自然不会说出重生的秘密。这种保持神秘感的方式，反而更能让龅牙明这类人敬畏。
离开茶楼，阿杰抱着那个装着十万块现金的包，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
“默哥，三十万啊……拿去赌英镑跌，系唔系太冒险了？”离开了龅牙明，阿杰才敢说出自己的担忧。
“阿杰，这不是赌。”陈默目光看向远方，仿佛已经穿透时空，看到了那片即将硝烟弥漫的金融战场，“这是收割。是狼群对肥羊的围猎。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抢在头狼下口之前，咬下最肥美的一块肉。”
他拍了拍阿杰的肩膀：“走吧，我们去看看明哥说的办公室。”
龅牙明物色的办公室位于中环一栋稍显老旧的写字楼里，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几个平方，但位置尚可，基本设施齐全。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维港的一角。
“呢度以后就系我哋嘅根据地了！（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根据地了）”阿杰兴奋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摸摸光秃秃的墙壁，又拍拍老板椅（虽然是二手的），“默哥，我哋真嘅喺中环有办公室了！”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如同蚂蚁般穿梭的车流人群，心中豪情渐生。这里，将是“默资本”起航的地方。
“阿杰，以后你要学的还很多。不止是打打杀杀，更要学会看报表，分析数据，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陈默沉声道。
阿杰挠了挠头，一脸苦相：“啊？默哥，你叫我打架就得（叫我打架就行），睇数字我头都大！”
陈默笑了笑，没有强求。阿杰有他的用处，忠诚和执行力是无可替代的。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异常忙碌。他一边督促公司注册的进度，一边利用手头的现金，继续在港股进行短线操作，积攒更多的弹药。同时，他让龅牙明搜集来的所有关于国际外汇市场，特别是英镑和英国经济的英文报纸、杂志和分析报告，埋头研究——虽然结局已知，但过程必须合理，他需要为自己“精准判断”找到一个能说服人的逻辑外壳。
花柳成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狗仔彬对于手下被收编似乎有些不快，但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也在观望。
这天下午，陈默正在临时租用的办公室里翻阅《南华早报》的金融版，阿杰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
“默哥，你猜我今日见到边个（见到谁）？”
“谁？”
“就系跌打医馆嗰个苏姑娘啊！（就是跌打医馆那个苏姑娘）”阿杰挤眉弄眼，“我见到佢去咗附近一间好旧嘅书店，买咗好多英文书喔！睇起来好厉害嘅样（买了很多英文书喔，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陈默翻阅报纸的手微微一顿。苏晚晴？买英文书？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一个在九龙城寨开跌打医馆的年轻女子，似乎与英文书籍扯不上关系。她的身上，迷雾似乎更浓了。
“嗯，知道了。”陈默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记下了这个信息。
就在这时，龅牙明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戴着金边眼镜，但眼神略带一丝狡黠的中年男人。
“陈生！好消息！呢位系安德鲁先森，系……系……”龅牙明卡壳了，他忘了那个拗口的词。
那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递上名片，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但还算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您好，陈先生？久仰大名！我是Andrew Chan，您可以叫我安德鲁，是寰宇国际投资顾问公司的客户经理，专门为尊贵的客户提供全球市场的投资渠道服务。”
他说着，眼神快速扫过这间简陋的办公室和年轻得过分的陈默，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闪过，但脸上依旧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
陈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心中明了。这大概就是龅牙明找来的，能连接国际市场的“掮客”之一。这种人在九十年代初的香港很多，游走在灰色地带，利用信息不对称赚取佣金。
“安德鲁先生，你好。”陈默用流利的英语回应，语气平淡，“不知道明哥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对欧洲外汇市场，尤其是英镑，很感兴趣。”
安德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陈默的英语如此流利，而且开口就直奔主题。“当然，明哥提过。陈先生真是目光如炬，现在确实有些关于英镑的……有趣传闻。”他试图掌握话语主动权，说得模棱两可。
陈默直接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如刀，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传闻，是 certainty（确定性）。我需要的是能够提供至少100倍杠杆，并且保证资金安全出入的可靠平台。佣金不是问题，但如果你或者你背后的公司做不到，或者想玩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去，让久经场面的安德鲁都感到呼吸一窒。
“我的钱，没那么好赚。而得罪我的人，通常下场都不会太好。明白吗？”
安德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额角微微见汗。他原本以为面对的只是一个有点运气、靠黑社会撑腰的暴发户，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犀利、专业，而且带着一股让他心悸的狠辣气场。
“明……明白！陈先生请放心！我们寰宇国际绝对信誉卓着！杠杆、平台都不是问题！”安德鲁连忙保证，态度比刚才恭敬了十倍不止。
龅牙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听不懂英语，但陈默那股气势和安德鲁前后态度的变化，他感受得一清二楚。他心里对陈默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很好。”陈默坐回椅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那么，安德鲁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关于如何……收割英伦的细节了。”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依旧。但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场瞄准了数千公里外伦敦金融城的狙击战，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默资本的狼群，即将发出第一声震动世界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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