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彻底笼罩了汉城。白日的枪声和喧嚣已然沉寂,只剩下风声在废墟间呜咽,偶尔夹杂着远处不明生物的嘶吼,更添几分阴森。
方岩如同真正的幽灵,在黑暗中潜行。短管步枪斜挎在身后,猎刀和手榴弹触手可及。他白天观察到的地形细节在脑中清晰浮现,避开可能存在的明哨暗岗,精准地向着粮店方向摸去。
粮店所在的街区比白天更加死寂。战斗的痕迹犹在,散落的弹壳,凝固的血迹,以及几具被随意丢弃在街角、已被啃噬得不成样子的丧尸残骸,无声地诉说着白日的惨烈。鬼子巡逻队似乎已经撤回,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粮店那扇加固过的砖石门洞紧闭着,里面没有丝毫光亮,仿佛一座坟墓。
方岩没有走正门。他绕到粮店侧后方,那里有一扇用于通风的小窗,位置隐蔽,而且据他白天观察,似乎只是用木条从里面简单钉住。他拿出钢锯,小心翼翼地开始锯割木条。锯齿摩擦木头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让他不得不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
几分钟后,木条被锯断。他轻轻撬开窗户,如同狸猫般滑了进去。
粮店内部比外面更黑,充斥着陈米、灰尘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肉干味道。方岩稳住呼吸,调动全部感官。他的“眼”在黑暗中依稀能看到货架和柜台的轮廓,而在最里面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团蜷缩着的、带着惊恐和疲惫的灰白色气息——是那个胖老板,似乎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
方岩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像雕像般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或警报机关。然后,他才如同羽毛落地般,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团气息靠近。
就在他距离那胖老板还有几步远时,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罐头盒。
“哐啷!”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店内格外刺耳。
“谁?!!”角落里的胖老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坐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黑暗中传来他手忙脚乱摸索的声音,似乎是去找他那把老旧的六响炮。
方岩瞬间动了!他如同猎豹般扑上,在胖老板刚刚摸到枪柄的瞬间,冰冷的短管步枪枪口已经抵住了他那肥腻的后脑勺。
“别动。”方岩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动,就死。”
胖老板的身体瞬间僵直,高举双手,带着哭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粮食……粮食都在柜台下面的暗格里!就……就那么点了!您全拿走!只求留小的一条狗命!”
方岩用枪口示意他站起来,慢慢退到柜台旁。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能看到胖老板那张惨白的、布满油汗的胖脸,一双小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得溜圆。
“点灯。”方岩命令道。
“啊?点……点灯?”胖老板一愣,这土匪不赶紧抢了东西跑路,还要点灯?嫌命长吗?
“少废话。”
胖老板哆嗦着,从怀里摸出火柴,划亮,点燃了柜台上的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了店内一小片区域。
方岩这才看清,这胖老板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圆滚滚,穿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绸衫,此刻正像只受惊的肥鹌鹑一样抖个不停。
“好汉……您……您看看,就这些了……”胖老板指着柜台下被他打开的暗格,里面确实堆着一些米粮和杂豆,数量不多,但在这乱世已是珍贵无比。
方岩扫了一眼,没动,反而拉过一张破凳子坐了下来,短步枪随意地搭在腿上,目光审视着胖老板。
胖老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汗直流:“好……好汉,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方岩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戏谑:“听说,你这儿,皇军、‘吵货’、地痞流氓……各路神仙一天不来个十回八回,都不正常?”
胖老板一愣,没想到这煞星问这个,苦着脸道:“好汉您明鉴啊!这……这世道,小的就是块砧板上的肥肉,谁来了都得割一刀!皇军要‘征收’,朴三炮那帮杂碎来抢,‘吵货’来了更是不讲道理……小的这点家底,早就被刮干净了!这点,这点真是最后的存货了!”他说得声泪俱下,倒不全是装的。
“哦?”方岩挑了挑眉,“那你还能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
胖老板像是找到了知音,拍着大腿(没敢太用力)诉苦:“可不是嘛!全凭小的这点眼力见和……和一身肥膘扛饿啊!您是不知道,昨天朴三炮那王八蛋刚来刮了一层,今天白天皇军巡逻队又跟‘吵货’干上了,顺手又……唉!小的现在听见脚步声就肝儿颤!”
他打量着方岩,虽然看不清全貌,但感觉对方年纪不大,手段却狠辣老道,忍不住试探着问:“好汉……您……您是哪路神仙?要是缺个跑腿望风的,小的……小的虽然胖点,但腿脚还利索,而且对这汉城三教九流的路子门儿清!”
方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求职”弄得有点想笑,这胖子倒是识时务。他故意冷着脸:“怎么?想跟我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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