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稳定得像是由最精密的仪器驱动,在那些比蝉翼还薄的齿轮间穿梭,精准地拆下那个巨大的发条盒,然后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解开它的结构。
五分钟后,那根已经失去了弹性的、暗淡无光的旧游丝,被取了出来。
苏-毅将它放在一边,然后用镊子,将那根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新生“神经”,小心翼翼地,植入了发条盒的心脏位置。
完美契合。
重新组装,上油,校准。整个过程如同一场无声的芭蕾,充满了韵律与美感。
当他将最后一颗螺丝拧好,把水晶罩重新盖上时,钟昱均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湿透。
“好了。”
苏毅将那台重获新生的“恒动仪”,轻轻推到钟昱均面前。
铺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钟昱均看着眼前的仪器,那根细长的指针,依然静静地悬停在刻度盘的零位上。他的手,悬在半空,竟有些不敢去触碰那枚上弦的钥匙。
他怕。
怕这惊世骇俗的一切,只是自己因为过度焦虑而产生的幻觉。
苏毅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透着一丝完成了一件伟大作品后的疲惫与满足。
终于,钟昱均一咬牙,拿起那枚特制的钥匙,插进了底座的钥匙孔。
“咔哒……咔哒……咔哒……”
他转动钥匙,为那沉寂了三天的动力核心,重新注入生命。每转动一下,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平稳而强大的力量,从发条盒里缓缓传来,与之前那种晦涩、无力的感觉截然不同。
上满弦,他拔出钥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钟昱均、苏毅,还有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锁在那根静止的指针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钟昱均的心沉到谷底,以为奇迹终究没有发生时——
“嗒。”
一声轻微、清脆,却仿佛能敲在人心脏上的声音,从水晶罩内响起。
那根静止了三天的指针,猛地、有力地,向右侧摆动了一下,然后又精准地、平稳地,荡了回来。
“嗒。”
又是一声。
“嗒。”
“嗒。”
“嗒。”
一声接着一声,不疾不徐,平稳有力。那根指针,如同钟摆,又如同最稳健的心脏,以每分钟五十二次的频率,在那方寸之间的刻度盘上,开始了它永恒的、充满生命韵律的舞蹈。
那声音,就是心跳。
钟昱均彻底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根重新跳动的指针,听着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嗒嗒”声。这声音,陪伴了他三十年,是他父亲生命平稳的象征。
他以为,再也听不到了。
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坐在书房的摇椅上,听着这个声音,脸上露出安详的笑容。
眼眶一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在这一刻,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所有的坚强与伪装,轰然崩塌。
苏毅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修复的,是一台机器。
他拯救的,却是一个家庭的支柱,和一个儿子最深沉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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