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陈铁军的命令简短到只有一个字,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整个火种小队。
没有丝毫犹豫,两名队员立刻呈交叉火力姿态,枪口对准街角,压制住任何可能出现的追兵。另外几人则迅速将那十几名幸存者半拖半拽地围在中间,构成一个移动的防御圈。
陈铁军架着几乎失去全部力气的苏毅,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带着队伍闪电般地没入了天津市区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般的幽深巷道。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一群黑色的影子,战术素养超越了这个时代整整八十年。交替掩护、警戒侧翼、无声手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带着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美感。
很快,他们消失在了夜色里,只留下满地日军宪兵尚有余温的尸体,和愈发凄厉的警笛声。
……
一间废弃的米仓里,厚厚的麻袋堆成了临时的墙壁,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苏毅被安置在一堆相对干净的稻草上,他的状况比刚才更差了。剧烈的喘息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眼前的世界正在扭曲、重叠。陈铁军焦急的脸庞时而清晰,时而又分裂成两个、三个模糊的影子。米仓里昏暗的灯光,在他眼中拉长成一道道诡异的光轨,整个空间都在以一种缓慢而令人作呕的方式旋转。
“不行了……”苏毅死死抓住陈铁军的手臂,指甲因用力而深陷进去,“我的精神力濒临枯竭,透支了太多……必须立刻返回现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铁军的心猛地一沉。
他扶着苏毅冰冷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苏毅体内传来的、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他明白苏毅口中的“后果不堪设想”是什么意思。
苏毅是这一切行动的核心,是他们的定海神针。一旦他在这里倒下,所有计划都将瞬间崩溃,他们这支孤悬敌后的队伍,连同这些好不容易救出来的同胞,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苏毅的目光越过陈铁军的肩膀,看向那群蜷缩在角落里,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惶恐与不安,像一群受惊的羔羊。
带着他们,进行一次极不稳定的时空传送,无异于自杀。
苏毅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身上解下一个背包,塞进陈铁军怀里。那包很沉,里面是他准备的急救药品、高能压缩饼干和几壶纯净水。
“把他们,安全带回狼牙口。”苏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两片砂纸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说完,他不再看陈铁军,而是从自己那个半旧不新的帆布工具包里,摸索着。最终,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如同缝衣针般的物体。
【世界缝合针】。
这是他锚定时空的道标,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归途之匙。
苏毅用尽全身力气,强行汇聚起脑海中最后一丝尚能调动的精神力,那点微弱的能量,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将这最后的光芒,尽数注入了手中的“缝合针”。
“嗡——”
针尖猛地爆发出一团不稳定的幽蓝色光芒。
苏毅面前的空气,开始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扭曲、旋转,形成一个不规则的、边缘还在不断撕裂和崩溃的漩涡。
他没有时间和能量去构建一个稳定的时空门,只能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随时可能闭合的临时裂缝。
“先生!保重!”
陈铁军猛地后退一步,并腿立正,抬手行了一个无比庄严的军礼。
他身后,所有火种小队的队员,也自发地挺直了胸膛,动作整齐划一,目光肃穆。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苏先生给予的庇护结束了。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苏毅踉跄着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陈铁军那张写满坚毅的脸,看到了那十几双混杂着恐惧、感激与迷茫的眼睛。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涌上一股腥甜,最终,他只是对着陈铁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一脚踏入了那道扭曲、狂暴的空间裂缝。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那道裂缝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猛地向内一缩,在一阵细微的空间褶皱后,彻底消失。
米仓里,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寂静。
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属于高维能量的臭氧气息。
窗外,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和隐约传来的犬吠声,像催命的鼓点,宣告着这张天罗地网正在快速收紧。
陈铁军缓缓放下手臂,他握紧了手中冰冷的95式步枪,枪身上的余温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他转过身,看着那十几双惶恐不安、将他视为唯一依靠的眼睛。
他知道,一场横跨千里、危机四伏的大转移,从现在,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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