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着挂接在翼根处的空对空实弹。弹体表面的隔热涂层迅速剥落,露出下方刺目的金属银灰。
雷建国猛地转头,声带撕裂般怒吼。
“散开!防爆隐蔽!”
这根本不是演习。实弹在高温炙烤下,战斗部殉爆只是几秒钟的事。半个厂房都会被夷为平地。几个后勤兵连滚带爬地往防爆掩体后扑。
沈擎岳被两名警卫死死按在工作台下方。
苏毅站在原地没动。
手腕一翻,那把敲出航母飞轮的破管钳在掌心转了半圈。
管钳的金属握柄带着刚才干活的余温。他迈开腿,径直迎着那团橘红色的火球走过去。
逃字从来不在他的行事逻辑里。他的五十吨反重力平台骨架刚搭了三分之一,要是被这一发导弹炸烂,前面几个小时的心血全白费了。决不能退。
热浪扑面。苏毅的头发被灼流倒吹。
距离导弹不足五米。引信部位的警示灯疯狂频闪,频率高到连成一片红光。这说明起爆序列已经进入不可逆的倒数。
起爆药的温度达到了临界点。
微观干涉,启动。
苏毅左手平伸,隔空对准那枚实弹的战斗部。
法则之力无声穿透弹体外壳。物理常识在这一刻被强制改写。
TNT和黑索金混合炸药的分子链,在高温下本该剧烈释放能量。法则网格直接切断了碳氧键的活化能通道。活跃的爆炸物微粒被生生稳在微观的惰性框架中。
导弹外部还在被尾喷管的火焰狂烧,但内部的火药变成了比石头还安分的死物。
苏毅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倾斜的断翼。
右手抡起管钳。
金属钳口精准卡住挂载架的机械锁舌。法则渗透,锁舌内部的高强度合金晶格在受力点迅速崩解。
哐。
沉闷的金属断裂声。
重达几百公斤的实弹脱离挂架,砸在水泥地面上,顺着斜坡滚落至十几米外的阴凉处。
雷建国从手指缝里看着这一幕。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没有发生。那个年轻人单枪匹马冲进火海,几秒钟把实弹卸了。这完全违背了弹药殉爆的物理安全时间。
苏毅没停。
他踩着冒烟的蒙皮,走到变形的机头位置。
座舱盖的聚碳酸酯玻璃上全是裂纹。里面的飞行员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拍打着卡死的顶盖。弹射座椅的导轨在撞击中扭曲,完全失效。
外面火势越来越大。再过几十秒,驾驶舱就会变成焚化炉。
苏毅举起管钳。
对着座舱盖边缘的钛合金卡槽,狠狠砸下。
第一锤。
钛合金边框在法则强压下发生不可逆的分子滑移。金属咬合处崩开半公分的缝隙。
第二锤。
缝隙扩大。
第三锤。
苏毅扔下管钳,双手扣住那道缝隙,腰部发力。几十个铆钉同时崩断。厚重的座舱盖被他硬生生掀飞,砸在一旁的空地上。
浓烟夹杂着刺鼻的氧气混合物从舱内涌出。
苏毅拽住飞行员的限制肩带,单臂将人从座椅上提拽出来。顺手往下一送,被跑过来的几名后勤兵稳稳接住。
基地消防车终于赶到。
高压水炮喷射出大量的阻燃泡沫,将残存的火苗彻底覆盖。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厂房前的一大片空地上。飞行员被抬上机动车,警笛声远去。
雷建国从掩体后走出来,拍掉身上的灰土。
他走到那枚滚落的实弹旁边,蹲下身。弹体表面已经被烧得变了形,引信头焦黑一片。按理说,这种超温状态下,引信早就烧穿了,主装药绝对会被点燃。
他抬头看苏毅。
苏毅正站在冒烟的残骸旁边,打量这架验证机的机身。
“苏工。”雷建国走过去,嗓音发涩,“这弹药……怎么没炸?”
“火候不够。”苏毅随口应付,手一直在飞机的钛合金断翼上敲两下,发出清脆的回响。必须尽快拿到原料搭建平台。
雷建国咽下一口唾沫。他没有再问。苏毅手里握着的技术早已超出现役军事科学的解析范畴。敲好航母飞轮已经足够离谱,现在单人压制一发即将爆炸的实弹,说出去没人会信。
沈擎岳快步走过来。
“这架是五所的垂直起降验证机X-3B。”沈擎岳踢了一脚残骸的特种轮胎,十分痛惜,“液压系统一直不稳定。本来只是做低空悬停测试,彻底失控报废了。”
“报废了是吧。”苏毅转身,指着断裂的钛合金主翼梁。
“这架飞机,我收了。”
沈擎岳脚步一顿:“你要这堆废铁干什么?”
苏毅指着厂房里面刚刚搭好三分之一的反重力平台骨架。
“五十吨的平台,钛合金材料缺口大。刚才拉来的那几车管材不够。这架跑验证机用的全是航空级钛合金,杂质少,强度高。正好用来搭建整体。”
沈擎岳看看那边烧毁的残骸,又看看苏毅。
“这得走报废程序,签字审批要三天。”
“我等不了三天。现在就拆。”苏毅转身走向厂房,弯腰拉出几根粗壮的电源线,末端连着那台大功率等离子切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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