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休整,第二天拂晓,天色刚蒙蒙亮,两人便早早出发。
空气清冷,晨雾弥漫在荒原之上,能见度不足百米,脚下的枯草挂着露水很快就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唐啸的伤势经过一夜休息并未好转,反而因为身体在自愈过程中与残留能量的对抗而更加疼痛,每一次深呼吸都牵动着后背的伤口,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肌肉深处搅动。
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在薄雾中保持着极快的行进速度。
李锦负责在前探路和警戒,她的步伐轻快而富有节奏,强大的感知力让她能提前规避开一些崎岖难行的地段。
她的步伐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只是偶尔会歪歪脖子,缓解长时间警戒带来的疲劳。
唐啸则强忍着伤痛跟在后面,他尽量调整呼吸,让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地卸去冲击力,避免引发更剧烈的疼痛。
沿途的荒原景色在他们身边快速向后掠去,野草、碎石、废墟残骸都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时间在沉默的赶路中一点点流逝。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薄雾,荒原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
到了中午,头顶的烈日变得毒辣,地面蒸腾起的热浪让空气都微微扭曲。李锦的体力消耗不大,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开始累积,她几次放慢脚步,回头看向唐啸,想提议休息一下。
但每一次,她都看到唐啸只是默默地跟着,额角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干裂发白,但他始终没有开口说一个“停”字。
李锦只能咬咬牙,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个水袋递过去,自己也灌了几口,然后继续带路。
直到当天下午,太阳开始西斜,将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时,在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狰狞的黑色轮廓。
那不是山脉,山脉的线条不会如此规整而又充满侵略性。随着他们拖着疲惫的步伐靠近,黑色轮廓的细节逐渐清晰——那是一道墙,一道由无数块巨大的、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深黑色甲壳拼接而成的城墙。
城墙高达五十米,表面还保留着某种巨型虫兽天然的、充满力量感的狰狞纹路和棘刺,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紫色的血迹。阳光照射在上面,甲壳反射出冷硬的光,而非钢筋水泥建筑那种单调的死灰色。
“这……”李锦停下脚步,仰头看着眼前这道宏伟而又充满野性气息的造物,一时有些失语。
相比科学城那种光滑、严谨的城墙,眼前的这堵墙,则像是从某个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巨兽骸骨,每一寸都散发着原始的压迫力。
两人继续靠近,城墙的细节更加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些巨大的甲壳接缝处,用熔化的金属和某种黑色的生物粘合剂填充,使整座城墙看起来浑然一体,仿佛它天生就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城墙之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由不知名巨兽头骨改造而成的了望塔,黑洞洞的眼眶中,架设着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的、如同蝎尾针般的骨质弩炮,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城市的武力。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机油、金属焊接的焦糊味、以及一种独特的类似鞣制皮革的虫兽材料气味。
当他们走到城门前时,两扇由一整块甲壳制成的城门如同巨兽张开了它的嘴。
城门两侧,全副武装的卫兵手持用虫兽肢体改造的武器,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唐啸,你看那城墙!他们是把多少巨型的虫兽给拆了才建成的?”李锦忍不住惊叹,她指着城门上方一个巨大的、如同独角仙头颅的装饰物,“这审美……也太硬核了吧!”
唐啸站在她身边,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城墙,眼神变得极其复杂。这座城的每一块甲壳,每一座炮塔,都浸透着他和昔日队友的鲜血。
这是他们亲手从虫兽的利爪下夺回,并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家园。但时隔三年,他却像一个被放逐的陌生人一样归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又缓缓松开。目光扫过城墙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爪痕,深嵌入甲壳之中。
那是当年为了掩护队友,他硬扛下一头A级变异天牛攻击时留下的。如今,爪痕依旧,故人却已不知变成了什么模样。他甚至能回忆起当时甲壳碎裂的声音,以及队友在他身后大喊着让他闪开的咆哮。
两个人走向城门入口。
守卫的审查比想象中简单——出示身份证明,说明来意,缴纳入城费。唐啸用的是假身份,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他记录的信息就放行了。
穿过厚重的城门,是一条由巨兽肋骨构成的拱形通道。通道足有二十米长,内壁上镶嵌着一串串发光的骨珠,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这是什么?李锦好奇地伸手想摸。
别碰。唐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拉住了她的手腕,萤光虫的腺体,有微毒。
当他们走出通道,一股更加强烈的视觉冲击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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