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走了大半天,脚下的荒原终于有了变化。野草变得稀疏,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人工开垦的痕迹。远处,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在暮色中显现。
前面有建筑物。李锦指了指那个方向。
两人加快脚步。随着距离拉近,建筑物的全貌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末世前的农家小院——半人高的石墙围成一个不规则的院落,虽然有几处已经坍塌,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院子里有一座二层主屋,屋顶破了个大洞,能看到里面的横梁。旁边还有几个低矮的棚屋,应该是以前存放农具或饲养牲畜的地方。
这看起来比之前那个临时营地结实多了。李锦说着,率先走向农庄入口。
木门半掩着,门框上钉着一块铁牌。李锦伸手拂去上面的灰尘,熟悉的字迹显露出来:
【樟城管理委员会通告:本农庄居民已于十月二十日集体迁往樟城 有意前往者请可沿东南公路旧址前行约80公里。樟城欢迎一切愿意共建家园的同胞 ——樟城管理委员会】
又一个。李锦念完,回头看向唐啸,看来樟城是真的缺人。
唐啸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目光落在铁牌上,夕阳的光线从侧面照来,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部分,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地方看起来比上个营地好一点,李锦继续说道,我们今晚就在这休息吧。
唐啸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铁牌上移开:嗯,找个背风的地方生火。
他的回答很简短,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李锦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从中午在溪边开始,唐啸就一直是这副模样——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避开她的视线就避开。
两人开始分头准备过夜。李锦在主屋旁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用空间异能清理掉杂草和碎石,又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防潮垫和睡袋。
唐啸则在附近收集干柴,还从棚屋里找到了一些能用的旧木板。
整个过程中,他们配合依然默契——李锦清理好营地,唐啸就把柴火堆好;唐啸生火,李锦就准备晚餐。但除了必要的几句话,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篝火很快燃起来,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在渐深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两人在火堆两边坐下,中间隔着跳动的火焰。平时他们会坐得很近,方便说话。但今晚,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显比往常远了一些。
李锦从空间里取出压缩饼干和水,低头拆包装。唐啸则拿出从村子里搜刮出来铁子铁片,用异能融化造了一把匕首,然后用一块布慢慢擦拭。火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安静。
李锦用余光偷偷瞄了唐啸一眼。他专注地擦着那把已经很干净的匕首,仿佛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搞什么啊。她在心里嘀咕,不就是脸红了一下吗?至于这么躲着我?
她想起中午在溪边的情景——唐啸耳根通红的样子,还有他突然站起来逃避的僵硬背影。
跟个纯情初中生一样。她继续在心里吐槽,不对,他都是大叔了,应该是纯情老男人
想到这个形容,李锦差点笑出声。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东西。
但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她想起唐啸当时脸色苍白的样子,还有他眼中闪过的那种痛苦。那不是简单的尴尬或害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肯定是因为那个。
这个名字本身没什么,但从他嘴里念出来,就成了一道横在两人之间的无形屏障。
她不知道小楠是谁,只知道这个人对唐啸很重要——重要到即使在幻境中,他也会在最危急的时刻喊出这个名字。
切,我又没想怎么样,反应这么大。
但话虽这么说,李锦心里其实明白。正是因为唐啸反应这么大,才说明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他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不会轻易对谁动心。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不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好奇。
她想知道小楠是谁,想知道唐啸的过去,想知道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表面上玩世不恭,实际上却背负着沉重的包袱。
火光跳动着,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唐啸终于擦完了匕首,把它收进刀鞘。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火焰看向远方的夜色。农庄外,荒原在暮色中延伸向看不见的地平线。
明天应该就能到樟城了。他忽然开口。
李锦抬起头,有些意外他会主动说话:嗯,按照铁牌上说的,还有八十公里。
到了那里……唐啸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可能会有些麻烦。
你说过了。李锦咽下嘴里的食物,认识的人,可能不太欢迎你。
唐啸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火堆里的木柴爆出一声轻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李锦看着他在火光中明灭不定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烦躁。这种欲言又止、什么都藏在心里的样子,让她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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