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瑶端坐于客房的木椅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桌面。
窗外天光已亮。
昨夜巷战的血腥与混乱，却未曾散去。
云逸川那非人的狂态。
以及最后那道撕裂夜空的血色剑光。
这些画面，依旧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诡异，一件比一件棘手。
尤其是那柄邪剑……
呼——！
一阵突兀的疾风毫无征兆地灌入。
猛地吹开了半掩的窗户！
“哐当！”
一声脆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窗纸猎猎作响。
凌霜瑶目光骤然一凝！
身体瞬间绷紧。
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凌霜瑶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窗外，空无一人。她缓缓收回目光，正待起身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眼角余光却瞥见桌面一角，似乎多了一抹异样的白色。
她心中一凛，定睛看去，瞳孔猛地收缩。就在她刚刚指尖摩挲过的桌面边缘，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块通体雪白、雕琢着狰狞虎头的令牌。
白虎令！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表面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却又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是谁？
什么时候放下的？
凌霜瑶霍然起身，全身戒备。
警惕地环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连呼吸都放轻了。
空气里，只残留着那阵风带来的些微凉意。
再无其他痕迹。
片刻之后，确认周遭再无异动。
凌霜瑶才缓缓走到桌边。
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白虎令。
令牌入手微凉，质感沉重。
她秀眉紧蹙，眼神变幻不定。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送来的？
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将白虎令紧紧攥在手心。
她做出了决定。
……
有间客栈。
大堂依旧冷清得能跑马。
阿七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哈喇子都快流到账本上了。
张子墨则捧着一本破旧的《论语》，摇头晃脑，念念有词。
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
突然，一阵环佩轻响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阿七一个激灵抬起头。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只见一道清丽脱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凌霜瑶。
她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正拿着抹布，假模假样擦拭一张空桌子的唐不二身上。
“唐掌柜。”
凌霜瑶声音清冷。
唐不二闻声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招牌式的热情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哎呀！这不是凌女侠嘛！稀客，稀客啊！”
“快请进，请进！是打尖还是住店呐？”
凌霜瑶没有理会他的套话。
径直走到他面前。
开门见山。
“有件事，想单独和唐掌柜谈谈。”
唐不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市侩模样。
甚至还带上了点被“重要人物”看重的得意。
他挺了挺微胖的胸膛。
故意清了清嗓子。
拿捏着腔调。
“哦？单独谈？这个嘛……”
他瞥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阿七。
还有看似在读书实则眼角余光瞟过来的张子墨。
拖长了声音。
“也不是不行。”
“凌女侠这边请，咱们去账房说话，清净。”
说着，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故作矜持又难掩几分猥琐的姿态，让人忍俊不禁。
他率先迈步，引着凌霜瑶走向后堂的账房。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后。
阿七立刻凑到张子墨身边，压低了声音。
“哎，子墨，你说咱们掌柜的这是走的什么桃花运？”
“就他那副德行，走路都带喘，风一吹就倒的样儿，眼睛里除了银子就是漂亮姑娘，啧啧，这凌女侠怎么就找上他了？”
张子墨放下书卷，慢条斯理地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一脸深沉。
“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掌柜此番际遇，或非关德行，乃……嗯……缘法，缘法也。”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弧度。
“不过，阿七你有一言倒是深得我心。”
“掌柜其人，不仅见钱眼开，好……欣赏美色，其吝啬之名，更是早已响彻云锦城内外，可谓一毛不拔，铁公鸡是也！”
账房内。
空间不大，弥漫着一股陈旧账册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唐不二反手关上门。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但那双眯缝眼里依旧闪烁着精明的光。
“凌女侠，有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老儿这账房虽小，但还算隐秘。”
凌霜瑶也不废话。
直接将那枚白虎令摊开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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