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裂了整个废墟上空的死寂。
那声音里,不只是剧痛,更多的是一种信念崩塌的骇然。
“鬼手探云”,纵横江湖十数载,靠的就是这一双快如鬼魅、毒如蛇蝎的手。这双手,曾探囊取物于万军之中,曾摘叶飞花于百步之外。这是他的名,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
可现在,这只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像拧一根湿毛巾一样,轻描淡写地,拧断了。
森森的白骨刺穿了手腕的皮肤,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整只手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落下来,五根修长的手指不自然地抽搐着,像一只被踩烂了的蜘蛛。
全场,落针可闻。
刚刚还因银钱而骚动的人群,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场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王之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裤腿。
豹哥和他那帮兄弟,更是两腿发软,一个个面色如土。他们终于亲眼见识到,平日里唐不二那句“和气生财”,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一种不讲道理的恐怖。
“鬼手探云”瘫在地上,抱着那只废掉的手,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他看着唐不二,那眼神,已经没有了凶光,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
他完全想不明白。
这个胖子,自始至终,连护体真气都没有动用。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抓,一拧。自己的铁砂掌、分筋错骨手,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你看你,又是何必呢?”
唐不二嫌弃地松开手,还从怀里掏出块手帕,仔细擦了擦自己那只胖手,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抽搐的“鬼手探云”,脸上又换上了那副和善的,生意人的笑容。
“都说了,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来探路,我配合你演戏,你骗走一百两银子,我收获一个‘人傻钱多’的名声,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多好?”
“你偏要动手。”唐不二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现在好了,手断了,还把我们这地也弄脏了。这汤药费,这清洗费……”
他掰着手指头,又开始算账。
“鬼手探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比那断骨之痛,还要锥心刺骨。他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歪,竟是活活给气晕了过去。
“哎,怎么还晕了?我账还没算完呢!”唐不二不满地戳了戳他。
“唐大人……”豹哥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声音都带着颤音,“这……这家伙,怎么处置?”
“处置?”唐不二站起身,拍了拍肚子,“怎么能叫处置呢?这是咱们善堂的第一笔‘战利品’,是活的广告牌!得好好利用。”
他想了想,下达了新的命令。
“豹管事,去,把他给我吊起来!就吊在那高台的柱子上,让他跟那块‘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做个伴。”
“啊?吊……吊起来?”
“对,吊起来。”唐不二点点头,“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看。这就是欺骗我们皇家善堂的下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旁边再立一块牌子,就写:‘逃犯一名,正在展出,欢迎围观,合影留念,每次一文钱’。”
“噗——”
王之涣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喷出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胖子,是要把人往死里羞辱啊!
豹哥也是听得眼皮狂跳,但此刻他哪敢有半句废话,连忙招呼手下,七手八脚地把晕死过去的“鬼手探云”拖走,找绳子捆结实了,真的像挂一块腊肉一样,给他吊在了高台的柱子上。
一时间,整个废墟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一边是宝相庄严,诵经不止的得道高僧。
一边是歪歪扭扭,霸道无比的辱人门牌。
而现在,中间还多了一个手腕反折,像死狗一样被吊起来的,朝廷钦犯。
这哪里是善堂?
这分明就是一个光怪陆离,百无禁忌的法外之地!
那些远远围观的百姓,非但没有被这血腥的一幕吓跑,反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是津津有味,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见没?那就是‘鬼手探云’!听说他能隔着墙偷东西!”
“就这?被那胖大人一下就给废了?那胖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跟你们说,我听我二舅姥爷说,这胖大人,是天上的财神爷下凡,专门来京城散财的!你看,他说给一百两,就真给一百两!”
唐不二听着这些议论,满意地点了点头。
名声,不管是好是坏,只要传出去了,就是好名声。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太师椅,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酸梅汤,刚想再喝一口。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十二,忽然向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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