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王长生皱了皱眉，将手指凑到鼻尖，除了腥臭味，还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邪异气息。
这气息让他想起了血魂岛的炼血堂妖人，但又有所不同，炼血堂的气息带着强烈的血腥与暴戾，而这股气息则更加阴冷、更加污秽，仿佛来自于深海的幽冥之地。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岛上的营房区域。从码头望去，营房所在的位置一片狼藉，原本整齐排列的帐篷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被摧毁的废墟。
地面上似乎布满了杂乱的痕迹，远远望去，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生物碾压过一般。
王长生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这里发生了与丹霞山同样的悲剧。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或许还有幸存者？或许只是驻地被破坏，弟子们都已经转移？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着营房区域快步走去。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惨，散落的帐篷碎片、破碎的木板、断裂的石柱，还有一些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法器残骸，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屠杀。
空气中的腐败血腥气越来越浓烈，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王长生运转灵力，在口鼻处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过滤掉部分恶臭。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希望能找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哪怕是一点线索也好。
然而，现实却一次次将他的希望击碎。神识探查的范围越来越广，但始终没有感受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死寂，无边无际的死寂，伴随着浓重的血腥与邪异气息，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整座岛屿笼罩。
他走到营房区域的中心，这里原本是海鲸帮弟子聚集的地方，此刻却化为一片白地。地面上布满了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爪痕，那些爪痕宽达数尺，深度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边缘光滑，显然是被某种巨力瞬间撕裂。还有一些拖拽的痕迹，从营房一直延伸到海边，像是有巨大的生物将什么东西拖入了海中。
帐篷的碎片与破碎的木板、石块混合在一起，被一种暗红色的、近乎干涸的污血浸透。那些污血已经氧化发黑，凝结成了硬块，踩在上面会发出“咔嚓”的声响。王长生弯腰捡起一块沾有污血的木板，木板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烈血腥气。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片废墟吸引。那里散落着一些残缺不全的尸骸，大多已经高度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上面布满了齿痕与腐蚀的痕迹。
显然，这些人死后，尸体遭到了海中妖兽的啃噬。
王长生的脚步变得沉重无比，他缓缓走向那些尸骸，心中充满了悲恸与愤怒。他仔细观察着那些尸骸，试图从其中找到熟悉的身影。
一具尸骸的手臂上，还残留着一小块蓝色的布料，那是海鲸帮弟子特有的服饰颜色。另一具尸骸的腰间，挂着一枚残破的水纹佩饰，那是落水宗弟子的标志。还有一具尸骸的衣角，露出了几片青木门弟子特有的青色布料。
看到这些熟悉的标志，王长生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海鲸帮、落水宗、青木门……这些都是东海正道的势力，他们驻守在这里，却遭遇了如此惨烈的屠杀。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一具相对完整的尸骸。
这具尸骸的头颅已经不见了，躯干上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骨骼断裂，血肉模糊。从尸骸的体型和残留的服饰来看，应该是一名海鲸帮的内门弟子。
尸骸的腐烂程度比丹霞山的尸体更加严重，血迹也更加陈旧，显然，这场屠杀发生的时间，远比丹霞山要早。
“为什么……会这样？”王长生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丹霞山被灭，已经让他悲痛欲绝，如今海鲸帮的临时驻地也遭此横祸，东海正道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具尸骸的骨骼，骨骼上的齿痕清晰可见，还有一些被腐蚀的痕迹，显然是遭到了妖兽与邪术的双重伤害。他站起身，环顾着这片人间地狱般的废墟，心中的怒火与悲恸几乎要将他吞噬。
没有激烈的法术对抗痕迹，没有残留的灵力波动，只有碾压式的破坏和屠杀。对方的实力强大到让这里的驻守修士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便被瞬间摧毁。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炼血堂的残余势力？还是其他更加恐怖的邪祟？
王长生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暗红色的污血，他弯腰捻起一点地面上已经干涸的污血，放在鼻尖仔细嗅闻。除了浓烈的血腥气，还有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刻骨铭心的阴冷、污秽的邪异气息。
这股气息，与他在血魂岛与炼血堂妖人交手时感知到的气息同源，但又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也更加邪恶。
“不是炼血堂残余那么简单……”王长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炼血堂的气息虽然邪恶，但带着强烈的人为炼制的痕迹，而这股气息，却仿佛来自于天地初开时的混沌邪祟，纯粹而古老，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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