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岛,东海之滨,青木门山门坐落于此。
此岛方圆百里,形似一枚浑然天成的碧玉,静静镶嵌在蔚蓝无垠的海面之上。
岛上奇峰迭起,苍松翠柏遮天蔽日,灵泉飞瀑倾泻而下,溅起的水花裹挟着浓郁的灵气,氤氲成雾,本是东海域内赫赫有名的洞天福地,寻常修士求而不得的修行佳地。
可如今,这片曾经的净土,却被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压抑血色笼罩,灵气中混杂着血腥与腐臭,连海风拂过,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青木门护山大阵——青木万象阵的光幕,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最初那抹青翠欲滴、生机盎然的绿色,历经无数次冲击,已然褪成近乎透明的浅绿,薄得仿佛一戳就破。
光幕表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每一次裂痕蔓延,都伴随着阵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沉闷又刺耳,如同垂死之人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光幕之外,黑压压的魔教修士如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半片天空。
粗略扫去,人数竟不下两千之众!炼血堂修士身披血红战甲,手中血色幡旗猎猎作响,幡旗之上隐约有冤魂嘶吼,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万毒门弟子周身萦绕着五彩毒瘴,毒瘴所过之处,海面冒泡,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鬼王宗修士头戴狰狞鬼面,鬼气森森,隐约可见鬼爪虚影在人群中穿梭,透着森然杀机;合欢宗弟子则身姿妖娆,周身弥漫着靡靡香气,那香气看似诱人,实则暗含迷魂之术,稍有不慎便会心神失守。
魔教四大派阀,竟有三派齐聚于此,显然是早有预谋,誓要将翠微岛连根拔起。
更令人心悸的是下方的海面。
数以万计的妖兽在海中疯狂翻腾,巨大的鲨鱼张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泛着寒光;数十丈长的巨鲸摆动着庞大的身躯,掀起数尺高的巨浪;触手粗壮的章鱼将触手探向大阵,试图撕裂光幕;剧毒的海蛇缠绕在一起,吐着分叉的信子,眼中满是狂躁。
这些妖兽种类繁杂,本应各自为战,此刻却出奇地团结,且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狂躁暴戾的气息,显然是被魔教修士用秘法操控。
它们不断撞击着大阵的海底根基,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让整座翠微岛微微震颤,岛上的山石簌簌落下,人心惶惶。
岛屿中央的主峰上,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矗立在山巅,台前插着青木门与青云门,丹霞派,落水宗,海鲸帮的大旗,只是此刻两面大旗都已残破不堪,染满了血迹与尘土,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高台前,田不易浑身浴血,原本整洁的道袍破损严重,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这位素来圆胖的青云门首座,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随和,只剩化不开的肃杀。
他右手拄着赤焰仙剑,剑身之上残留着血迹,却依旧散发着炽热的灵光;左手紧紧捏着青木万象阵的阵盘,雄浑的真元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是在勉力维持着大阵最后一线生机。
水月大师站在田不易身侧,一袭白衣早已染满尘土与血迹,素来清冷绝尘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气息也变得极为不稳。
她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格外扎眼,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绿气,丝丝缕缕的毒气不断往体内渗透——那是万毒门门主万毒子留下的剧毒,霸道无比,若非她修为深厚,早已毒发毙命,即便此刻强行压制,也已是强弩之末。
曾叔常的模样稍微好些。
这位风回峰首座的已经盘坐在地,打坐恢复,伤口处用布条草草包扎,鲜血早已浸透布条,顺着手臂滴落。
他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却仍在声嘶力竭地朝着下方嘶吼,指挥着弟子们修补各处破损的阵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说一句话,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
“南麓阵眼又破了!王师弟他……他战死了!”一名浑身是血的青木门长老跌跌撞撞地冲上指挥台,身上的道袍破碎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绝望,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话语刚落,便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顶上去!让陈长老带人立刻去补!哪怕是用人填,也必须把阵眼守住!”曾叔常猛地抬头,朝着下方怒吼,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从嘴角咳出,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他心中清楚,每一个阵眼都是大阵的关键,一旦阵眼接连破碎,整个青木万象阵便会彻底崩塌,到那时,等待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
水月大师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犹豫与不忍已然消失,只剩决绝与坚定:“田师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大阵最多还能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阵基彻底耗尽,大阵必破,到那时,我们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了。三个时辰后,必须考虑……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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