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僧,有一事晚辈心中疑惑许久,今日斗胆向神僧请教。”
王长生立于禅院银杏树下,神色凝重如坠铅云,他微微躬身,语气恳切至极,“那日在翠微岛上,晚辈引动天劫加固噬血珠封印时,隐约感觉到雷海之中,除了天劫本身的狂暴气息,还夹杂着一丝……不属于天劫的戾气。
那气息阴冷刺骨,暴戾滔天,带着一股欲吞噬万物的恶意,如同有活物蛰伏在雷霆深处,窥伺着世间生灵。不知神僧当日身在阵中,是否也有所察觉?”
天劫雷霆,乃天地法则显化,至阳至刚,虽狂暴无匹,却纯粹无暇,只以公正无情之姿,惩罚逆天而行之辈,绝不可能掺杂这般阴邪暴戾的气息。那日若非他自幼修炼太乙神雷正法,神魂早已被雷霆淬炼得坚如磐石,恐怕在那丝戾气侵入识海的刹那,便会被侵蚀得神魂俱裂,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只是此事太过诡谲,远超他对天劫的认知,他辗转反侧多日,始终未能寻得答案,今日得见普空神僧,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迫切地想要探寻其中的缘由。
普空神僧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檀木佛珠缓缓转动,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佛珠转动的速度渐渐放缓,直至彻底停驻。
他垂眸沉吟片刻,才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看透世事的眸子里,此刻竟也泛起几分波澜,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如同撞响的古钟:“王施主感知敏锐,那日的天劫,确有异常。
老衲当日坐镇封印核心,亦察觉到了那丝异样的戾气,其阴邪之烈,即便是佛门佛光,也需全力压制方能抵御。”
王长生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追问道:“还请神僧解惑,那丝戾气究竟是什么来头?天劫乃天地法则所化,为何会容许这般阴邪之物夹杂其中?”
“天劫本是天地法则对逆天改命、强行突破之人的惩罚,公正无情,纯粹无比,只含雷霆之力,绝不可能夹杂其他气息。”普空神僧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他抬手一指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翠竹,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万古岁月,“但施主那日所引之劫,却并非寻常天劫。
那雷霆之中,掺杂了东海六百年间沉积的众生怨念、古战场遗留的血煞之气,乃至……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古老邪恶意志。这些污秽之气与天劫雷霆相互交织,彼此裹挟,才让天劫变得愈发狂暴,威力倍增,也让那丝戾气有了可乘之机,得以藏在雷霆之中,瞒天过海。”
王长生心头剧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几分,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他隐约猜到了一丝端倪,却不敢置信,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抖:“神僧的意思是……那丝戾气,与噬血珠有关?”
普空神僧缓缓点头,语气愈发沉重:“正是。老衲怀疑,那噬血珠被镇压在东海海底六百年,日夜吸纳着海渊深处的阴邪之气与枉死众生的怨念,其灵性早已与东海地脉紧密相连,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施主引动天劫,本是为了借雷霆之力加固封印,却不料此举反而刺激了噬血珠的本能反扑。
它将自身的邪恶意志,融入众生怨念与血煞之气中,再借着天劫雷霆的掩护,掺杂在天劫之内,试图以毒攻毒,污染天劫雷霆的至阳之力,借这股被污染的雷霆之力,冲破封印,重现世间,祸乱苍生。”
得知真相的王长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冷汗浸湿了衣襟,黏腻地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心中满是自责与后怕,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日一番苦心孤诣,竟险些酿成滔天大祸。若不是他体内的太乙神雷正法至阳至刚,恰好克制噬血珠的阴邪戾气;若不是普空神僧、掌门道玄师伯、焚香谷上官策等诸位正道高手坐镇阵眼,以毕生修为合力镇压;若不是翠微岛上数百名修士以血肉之躯铸成防线,恐怕噬血珠早已破封而出。
届时,阴邪之气弥漫四海,苍生涂炭,万灵哀嚎,那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都怪我……”王长生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旁的银杏树干,满脸愧疚,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中满是自责,“若非我贸然引动天劫,也不会刺激到噬血珠,险些让它破封而出,酿成这等大祸。”
“不过施主不必过于自责。”普空神僧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他抬手轻轻拨动佛珠,清脆的佛珠碰撞声在禅院中响起,如同一泓清泉,涤荡着王长生的焦躁,“万幸的是,施主以太乙神雷正法为根基,所引之雷霆至阳至刚,恰好克制噬血珠的阴邪戾气,再加上诸多道友合力相助,终究是将噬血珠的意志镇压了下去,虽然抹杀了“噬血珠”的灵智,伤了本源,但也让其破除了封印,被炼血老祖带走…
普空神僧话锋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王长生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神僧但说无妨,晚辈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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