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生从九霄雷池归来,并未直接回大竹峰。
他脚踏虚空,身形如一道淡紫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青云山连绵的峰峦。
五个月的雷池苦修,让他对天地间的雷霆之力有了近乎本能的掌控,连御空而行都带着一丝雷道的玄妙,身周没有半分真元波动,却比御剑更快,更隐蔽。
他的第一站,是通天峰。
玉清殿,青云门的权力核心。殿宇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终年散发着淡淡的清辉,殿顶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霞光,殿门前的十八根盘龙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青云祖师悟道图,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一丝微若的天地灵气,让寻常修士望之生畏。
王长生落地,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内门弟子,缓步走入玉清殿。
殿内,道玄真人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一身杏黄道袍,须发皆墨,面容也如婴儿般红润,可见修为深厚。
他双目微阖,仿佛入定,却在王长生踏入殿门的瞬间,骤然睁开。
两道如同实质的目光,落在王长生身上,带着一丝探查,一丝讶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五个月。
仅仅五个月,此子不仅修为从玉清五层,一跃而至玉清七层,周身的真元更是发生了质的蜕变。
往日里那股温和的木属性真元,如今被一股深邃如海,却又狂暴如雷的力量取代,两种极端的气息在他体内完美融合,形成了一种诡异却又和谐的平衡。
这种矛盾感,连道玄真人都有些看不透。
更让他在意的是,王长生身上,隐隐散发着一丝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那是一种源自天地初开的本源之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却又蕴含着生生不息的生机。
那是九霄雷池深处,那道混沌雷源的气息。
“你炼化了雷源?”道玄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天地在他口中低语。
王长生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回禀掌教师叔,弟子侥幸,得了一丝本源认可,并未完全炼化。”
“一丝?”道玄真人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玉清殿内回荡,带着一丝感慨,“那混沌雷源,乃天地初开时诞生的雷霆之根,是我青云门立派的根本之一。
千年来,入雷池修炼者,共计三十七人。能活着出来的,不足一半。而能引动雷源者,你是第三个。”
“第三个?”王长生心中一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知道,这必然是一段尘封的历史,对他掌控雷源之力,有着莫大的帮助。
“第一个,是创派祖师青云子。”道玄真人缓缓道,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千年前的那个身影,“正是他,引动混沌雷源,创立青云门,定下诛仙剑阵的根基。第二个,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奇才,名为墨尘。他天资卓绝,百年内便修至上清境巅峰,有望冲击太清,成为我青云门千年来的第一人。可惜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话语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痛。
王长生没有追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的,绝不能问。
道玄真人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能得雷源认可,是莫大的机缘,也是莫大的责任。雷霆之力,乃天地间最霸道的力量之一,既可诛邪灭魔,守护苍生,亦可为祸世间,涂炭生灵。如何掌控这股力量,全在你心。切记,莫要被力量迷失了本性。”
“弟子明白。”王长生郑重道,再次躬身,“弟子定当谨守本心,不负师门厚望。”
道玄真人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王长生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缓步走出玉清殿。
殿外,阳光正好。
他抬头望了一眼通天峰的顶峰,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道观,那是道玄真人的清修之地。然后,他脚下一点,一道紫色的电光骤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竹峰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他没有骑青牛,也没有让铁羽钢翎跟随。
三头灵兽,在雷击山得了他修炼时逸散的雷霆之力,早已到了突破的边缘。
如今,正在他寻得的一处隐秘山谷中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
他独自一人,御剑而行。
九霄雷池五个月,不仅修为大进,对雷霆之力的掌控也达到了全新的高度。此刻御剑,心念一动,脚下的普通飞剑便被雷霆之力包裹,化作一道紫色的电光,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
沿途的弟子,只看到一道紫光闪过,连人影都没看清,便已消失在天际。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大竹峰的轮廓,便已近在眼前。
王长生收敛了周身的雷霆之力,身形缓缓落下,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守静堂前的空地上。
正是午后,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守静堂前,杜必书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竹枝,小心翼翼地逗弄着两只毛茸茸的雏鸟。
那是之前他在山里捡来的,如今长大,看出来了长相,品种罕见,名为绿羽雀,如今已长大不少,羽翼渐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绿色,叫声清脆悦耳。
杜必书玩得不亦乐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六师兄。”
王长生站在他身后,轻声唤道。
杜必书浑身一僵,手中的竹枝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看清来人后,他愣了愣,随即猛地跳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喜,一丝激动,还有一丝不敢置信:“七……七师弟?!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就站在我身后,想吓死我啊!”
他的声音太大,如同平地一声雷,瞬间惊动了守静堂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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