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丘教授和比尔卡尔教授在纯数学领域的地位无人能及。”白镇彦换了个策略，开始打差异化牌，“但我们廷世大学强在应用数学和交叉学科！陈航同学，你在论文里提到了将方法推广到三维甚至更高维度的设想，这需要大量的数值模拟和工程实现。我们学校有完整的应用数学团队，从算法设计到软件实现一条龙服务。而且我们和首尔大学医院、KAIST机器人研究所都有合作，你的方法完全可以在医疗影像分析、机器人路径规划等领域落地！”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想象一下，你的数学理论变成实际应用，救死扶伤，推动科技进步！这种成就感，是纯数学论文给不了的！”
这话确实戳中了不少人的心。
丘成桐和比尔卡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白镇彦这招狠啊，直接从“星辰大海”的理想切入，这是要动摇陈航的根本追求！
关键时刻，格罗弗教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有人看向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格罗弗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上世纪80年代，苏联有个天才数学家叫季莫费耶夫，解决了代数几何里一个着名猜想。当时美国好几所大学抢着要他，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离谱，终身教职、双倍工资、专属别墅，甚至还有学校承诺帮他全家移民。你们猜最后怎么了？”
众人竖起耳朵。
“季莫费耶夫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图书馆有多少本数学书？”格罗弗模仿着俄罗斯口音，“那些美国教授都愣住了。然后他说：我在苏联科学院图书馆能看全世界所有的数学文献。如果我去美国，能看到多少？”
故事讲完，现场安静了几秒。
丘成桐第一个反应过来，抚掌大笑：“说得好！说得好啊！数学家的根在文献，在思想，不在超算，不在别墅！”
比尔卡尔也笑了，看向白镇彦：“白教授，廷世大学的图书馆，藏书量多少来着？和水木大学数学图书馆比如何？和普林斯顿比呢？和陈航现在能通过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调阅的全世界电子资源比呢？”
这话问得直击要害。数学家可以没有超算，但不能没有文献！
白镇彦脸色变了变，但还在挣扎：“现在都是电子时代了，文献资源……”
“电子资源也要权限啊。”马丁内斯悠悠地补充，“有些老期刊的电子版，只有顶尖机构的IP地址才能访问。而且……”他看向陈航，“跟着丘和比尔卡尔，有个隐形福利：他们的私人藏书。我听说丘先生在剑桥的办公室里，有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很多数学家的手稿复印件，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白镇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一直没说话的陈航，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他先是对白镇彦深深鞠了一躬：“白教授，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和厚爱。廷世大学的条件确实非常诱人，您对应用数学和交叉学科的构想也让我很受启发。”
白镇彦眼睛一亮。
但陈航话锋一转：“不过，我已经拜入丘老师和比尔卡尔老师门下。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学术圈不必如此古板，但基本的师徒情分和承诺，我还是想遵守。”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正如几位老师所说，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打好数学基础，广泛涉猎各个分支。水木大学数学科学中心和丘成桐数学科学中心的资源，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丰富了。至于您提到的应用落地方向……”陈航露出认真的表情，“等我理论基础更扎实之后，很期待能去廷世大学访问交流，向您和您的团队学习。”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邀请，又给足了白镇彦面子，还留了未来合作的可能。
丘成桐和比尔卡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这孩子，情商真高。
白镇彦愣了几秒，然后苦笑起来：“阿西……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周全？让我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陈航的肩膀：“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他掏出名片，塞进陈航手里，“任何时候，想来棒子国交流访问，随时联系我。机票住宿全包，讲座费按最高标准给！”
“还有我！”格罗弗赶紧也递上名片，“普林斯顿随时欢迎你！”
“麻省理工也是！”马丁内斯不甘落后。
“加州理工……”格尔弗笑着摇头，“算了，我们太偏工程了，不适合你。不过如果你对计算几何感兴趣，我也可以安排。”
转眼间，陈航手里就多了四五张名片。
丘成桐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不但不阻止，反而很满意：这才是他的学生该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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