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主战派们脸上的亢奋渐渐被思考取代。
“所以，你的建议是……支持新波斯？”布鲁克林将军难以置信地问，“支持那个刚刚没收了我们数十亿资产、天天喊着‘美国去死’的政权？”
“不完全是‘支持’，”汤姆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属于战略家的微笑，“是‘利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操控’。”
他再次操作屏幕，调出两份截然不同的作战方案草图。
“方案A，如各位所愿，与SDL结盟。短期见效快，但长期为我们塑造一个更难以控制的地区强权，并为苏联影响力的渗透留下后门，一个受挫但未被消灭的新波斯，将彻底倒向莫斯科。”
“方案B，”他加重了语气，“我们‘被迫’站在看似弱小、受侵略的新波斯一边。我们提供‘有限但关键’的军事援助。精确的情报、电子战压制、以及对SDL后勤线和指挥节点的‘外科手术式’打击。我们让这场战争变成一场泥潭，消耗SDL最精锐的装甲力量，同时让新波斯的宗教民兵在正面承受巨大伤亡。”
他走到总统面前，直视着杜根的眼睛：“总统先生，这样做的结果是：第一，SDL将被严重削弱，其国内矛盾会因战争失利而激化，未来十年都无法再挑战我们的能源布局。第二，新波斯的神权政府将在战争中流尽最后一滴血，其军事力量和经济被拖垮，战后无论是被迫向我们妥协，还是内部崩溃被更温和的势力取代，对我们都极为有利。第三，国际社会看到的是美国为‘扞卫弱小国家主权’而战，尽管这个‘弱小国家’不久前还是我们的敌人。这将是一次完美的战略再包装。”
“可是，”哈里森部长仍有疑虑，“这会不会演变成另一场越战？我们被拖进去？”
“这就是‘快进快出’的精髓所在，”汤姆斩钉截铁，“我们不派地面部队。我们只提供‘技术性服务’。战争的主要流血和消耗，由他们双方承担。我们的直接干预控制在三个月内，目标明确。旨在平衡双方力量，让战争陷入僵局，然后抽身，推动国际调停。当双方都精疲力尽、都欠我们人情时，我们再来主持‘和平’。届时，无论是石油定价权，还是地区安全框架，规则都将由华盛顿来书写。”
杜根总统身体前倾，手指交叉放在下巴下，眼中闪烁着光芒。汤姆的方案不仅仅是在应对一场危机，而是在危机中主动塑造未来。它满足了军方展示新战力的渴望，又避免了地面战的泥潭；它回应了国内对廉价能源的呼声，更布局了长远的霸权支撑。
这就是汤姆作为顾问的高超之处，他总能想出一个符合大多数人想法的方法。而且不止一个，且能让决策者有选择的权力。
“布鲁克林将军，”总统转向参联会主席，“从纯军事角度看，执行汤姆所说的‘有限技术干预’，支持新波斯拖延并消耗SDL，可行性如何？”
布鲁克林将军盯着地图和方案，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技术上……完全可行。我们的新式侦察卫星、电子战机和隐身打击平台，正是为这种战争设计的。这比直接卷入大规模地面冲突，更能展示改革后的美军优势。只是……政治风险很高，国内舆论需要引导。”
“政治风险我来承担，舆论引导交给汤姆的团队。”杜根总统站了起来，他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先生们，我们总是习惯于选择看似容易的盟友，去打击显而易见的敌人。但真正的战略，是敢于与暂时的敌人同行一段路，以抵达更符合我们长远利益的终点。”
他环视全场，命令已蕴含其中：“制定详细计划吧。目标：通过精准、有限的军事介入，确保新波斯与SDL两败俱伤。我们要的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而是中东未来二十年的稳定，按美国蓝图描绘的稳定。”
战情室的气氛彻底改变了。最初的狂热被一种更冷峻、更算计的决心所取代。战争即将开始，但美国选择的战场，远比地图上那一片沙漠要深邃得多。汤姆·霍顿坐回座位，在电子记事本上快速记录着要点，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此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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