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起自己刚做的选择——放弃九万美元的年薪，选择一支能让疫苗便宜五块钱的道路。
原来他们一直都是同一种人。
“我愿意。”林美娟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肖向东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尺寸刚好——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林美娟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满了。不是轰轰烈烈的激情，而是一种踏实的、温暖的充实感。就像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岸。
肖向东站起身，两人静静相拥。在那个堆满旧书的角落，在那个下着雨的午后，十四年的光阴仿佛被压缩成一个瞬间。
“对了。”肖向东松开她，从文件袋里又掏出一张纸，“还有这个。”
是一张结婚申请表，已经盖了单位的公章。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林美娟破涕为笑。
“打铁要趁热。”肖向东也笑了，“下个月有个好日子，六月二十八。陈思北说他能回来，李卫国和孙晓芸也在北京。还有……”
他顿了顿：“我托人给北大荒的老谢头捎了信。他回话说，人老了走不动了，但贺礼一定会送到。”
林美娟看着申请表，又看看手上的戒指，再看看桌上那些泛黄的笔记。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刻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一缕阳光突破云层，透过彩色玻璃窗，正好照在那本手抄笔记上。“知识改变命运”六个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走吧。”肖向东收拾好档案盒，“去填表。”
“现在？”
“现在。”
两人并肩走出老图书馆。雨后的清华园清新如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林美娟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钻石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向东。”
“嗯？”
“谢谢你等了这么多年。”
“也谢谢你回来了。”
他们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前方，图书馆的拱门投下一道阴影，跨过去，就是一片光明。
这个六月下午，在堆满旧书的图书馆角落，一个藏了五年的戒指，一句等了十四年的承诺，终于落地生根。
而他们的故事，将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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