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初冬带着刺骨的寒意,御街两侧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晃,一如陆北辰家族此刻的处境。
沈清辞刚处理完情报网络拓展的收尾事宜,正与秦风核对边境情报的传递频次,云溪便急匆匆地闯进来,脸色煞白:“小姐,出大事了!刚刚收到消息,御史台三位御史联名上书,弹劾陆将军的父亲陆老将军,说他在西北戍边期间,私吞军饷、勾结匈奴商贾,甚至还暗通靖王残余势力!”
沈清辞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顿,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乌黑。她猛地站起身:“消息属实?弹劾的折子递上去多久了?陛下是什么态度?”
“千真万确!”云溪喘着气,“折子是今早递上去的,听说陛下看后震怒,当场将折子掷在御案上,责令大理寺与户部联合彻查。现在陆府已经被禁军围了,只准进不准出,京城里都传遍了,说陆家怕是要步柳家的后尘!”
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陆老将军镇守西北二十余年,忠君爱国,是大靖的定海神针,私吞军饷、勾结匈奴的罪名,分明是欲加之罪。她立刻走到书架前,抽出标着“朝堂派系”的情报卷宗,快速翻阅:“弹劾陆家的三名御史,分别是左都御史周显、监察御史吴庸、给事中林柏——这三人皆是依附于吏部尚书赵嵩的人,而赵嵩与靖王母族素有往来,柳家倒台后,他一直想拉拢西北军权,陆家便是他的眼中钉。”
秦风也沉声道:“小姐,赵嵩此举,怕是早有预谋。靖王残余势力刚被肃清,他便急着对陆家下手,一是想剪除顾大人在军中的羽翼,二是想借机掌控西北军权,甚至可能还想嫁祸陆家,坐实靖王余党的罪名。”
“没错。”沈清辞指尖划过卷宗上“赵嵩”二字,眼神冷冽,“陆家手握西北三成兵权,陆北辰更是陛下亲封的定远将军,顾大人一直倚重陆家制衡军中的柳家旧部。赵嵩弹劾陆家,表面是针对陆老将军,实则是冲着顾长渊,也是冲着整个朝堂的军权格局来的。”
她顿了顿,看向秦风:“立刻让情报网络动起来,第一,查这三名御史弹劾的证据来源,是何人提供的‘军饷账目’‘往来书信’;第二,查赵嵩最近与哪些人接触,尤其是户部负责军饷核算的官员、西北边境的粮商;第三,查匈奴商贾与陆家的往来记录,要精准到时间、地点、交易内容,证明陆家是正常的边境贸易,而非‘勾结’;第四,密切监视大理寺与户部的动向,看彻查的官员是否被赵嵩收买。”
“属下这就去安排!”秦风不敢耽搁,转身便往情报总部赶。
沈清辞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陆北辰于她,不仅是合作盟友,更是曾数次舍命相护的知己。陆家蒙难,她绝无坐视不理的道理。而此次危机,也是检验她“情报-商业-权谋”铁三角的关键——情报收集是根基,商业资源可佐证贸易清白,顾长渊的朝堂话语权则能扭转乾坤。
她提笔给顾长渊写了一封密信,简述陆家被弹劾的始末,直言此事背后是赵嵩的谋算,请求顾长渊暂缓大理寺的彻查节奏,为她收集证据争取时间。信写好后,她唤来心腹暗卫,用密道送往相府。
与此同时,陆府内已是愁云惨淡。
陆北辰跪在陆老将军的书房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声音沙哑:“父亲,那些弹劾的罪名都是子虚乌有!您镇守西北二十年,从未拿过朝廷一分不该拿的钱,与匈奴商贾交易,也是为了换取战马、补充军粮,何来私吞、勾结之说!”
陆老将军坐在太师椅上,须发皆白,面色却依旧刚毅,只是眼底藏着疲惫:“为父的为人,自己清楚,陛下也该清楚。可赵嵩既然敢递折子,必定是备好了‘证据’。北辰,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陆家绝不能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可大理寺的人已经在查账了,户部的人也去了西北核查军饷,若是被他们找到‘把柄’……”陆北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他并非怕自己受牵连,而是怕一生忠烈的父亲晚节不保,怕陆家数代的清誉毁于一旦。
“你去见见沈清辞。”陆老将军突然开口,“那丫头心思缜密,手中的情报网络连顾首辅都倚重。如今能救陆家的,唯有她。”
陆北辰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光亮。他站起身,不顾府外禁军的阻拦,出示了将军令牌,勉强获准外出。他策马疾驰,直奔太傅府,马蹄踏过结了薄冰的街道,溅起的雪沫沾在他的战袍上,却丝毫未减他的急切。
太傅府的偏厅里,沈清辞见到了形容憔悴的陆北辰。他一进门便拱手作揖,语气恳切:“清辞,求你救我父亲,救陆家!”
沈清辞连忙扶起他:“陆将军不必如此。陆家的为人,我信得过。此事我已经着手调查,只是需要时间收集证据,反驳赵嵩的诬告。”
“我知道此事难度极大。”陆北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赵嵩在朝中经营多年,户部与大理寺都有他的人。那些所谓的‘证据’,怕是早就被他伪造好了。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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