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后……根据地?”
周亚夫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他征战数十年,听过正面御敌,听过迂回包抄,听过坚壁清野,却从未听过这“敌后根据地”是何意。
不仅是他,满堂将领皆是面面相觑,连萧煜、苏慕言这般足智多谋之人,也露出了不解之色。
沈清辞微微一笑,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支朱砂笔,在北瀚大军后方的缓冲地带,重重画了一个圈。那片区域,北接草原,南临云州、凉州,东靠雁门关,西通西域都护府,正是拓跋烈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他们的补给生命线。
“诸位请看,”沈清辞指着朱砂圈出的区域,“这片土地,名为‘阴山峪’,方圆千里,山脉纵横,密林遍布,易守难攻。拓跋烈的大军南下,粮草、军械、援兵,皆要从此地经过。而我们,便要在这片区域,建立一座‘钉子’——一座扎根在敌人心脏的根据地!”
她放下朱砂笔,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所谓敌后根据地,便是以阴山峪为核心,建立起一座可以自给自足、可以屯兵练兵、可以袭扰敌军的堡垒。我要在此地,做三件事。”
“第一件,屯粮练兵,自给自足。”沈清辞看向陆景然,“陆大人,你即刻调拨十万石粮草、五千套农具,送往阴山峪。同时,招募云州、凉州两地的流民、猎户,前往阴山峪开垦荒地,种植粟米、土豆。再从新兵营中,抽调两万身强力壮、熟悉山地作战的士兵,进驻阴山峪。这些士兵,一半练兵,一半屯田,做到兵农合一,无需后方补给,便能长期驻守。”
陆景然闻言,心中一惊:“国师,土豆乃是西域传来的作物,尚未在中原大面积推广,流民与猎户未必会种。而且,抽调两万新兵,前线兵力会有所减弱……”
“土豆易活,耐贫瘠,产量极高,只需派工部的农技人员前往指导,不出三月,便能收获。”沈清辞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至于前线兵力——两万新兵,放在正面战场,未必能起到决定性作用。但放在阴山峪,他们能发挥的作用,远超十万大军!”
她看向众将,继续说道:“第二件,袭扰补给,断敌命脉。驻守根据地的士兵,不必与敌军正面交锋。他们的任务,是化整为零,分成数十支小队,潜伏在敌军的补给线上。敌军的粮草车队经过,便伺机偷袭;敌军的援兵路过,便沿途骚扰;敌军的斥候前来探查,便就地歼灭。让拓跋烈的大军,粮草运不上去,援兵赶不回来,终日疲于奔命,不得安宁!”
“第三件,收容溃兵,扩充实力。”沈清辞的目光,变得愈发深远,“北瀚大军之中,有不少是被拓跋烈强征的草原部落牧民,还有一些是被俘的大靖士兵。根据地要敞开大门,收容这些溃兵、降兵。愿意留下的,便编入队伍,一同屯田练兵;愿意回家的,便发放路费,送其返乡。此举,既能扩充我军实力,又能进一步动摇北瀚的军心。”
三条计策,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漠北草原,缓缓撒去。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炭火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照着众将脸上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折服。
周亚夫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嘴唇颤抖着,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已然充满了狂热的敬佩。他征战一生,见过的名将不计其数,用过的战术五花八门,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颠覆性的作战思路!
正面战场的厮杀,固然能决出胜负,可沈清辞的这三条计策,却是从根本上,瓦解敌军的根基!
情报战,攻心为上,让北瀚内部自乱阵脚;斩首行动,擒贼擒王,斩断拓跋烈的智囊;敌后根据地,断敌命脉,让北瀚大军进退两难!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布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萧煜站在一旁,银甲上的寒光,映着他眼中的光芒。他想起了初见沈清辞时,她还是那个隐姓埋名、一心复仇的孤女;想起了她推行新政时,面对百官非议,依旧从容不迫的模样;想起了她在金銮殿上,力排众议,主张抗战的坚定。
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复仇的戾气,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化作了一尊执掌乾坤的神只。她的心中,装着的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整个大靖的江山社稷,是万千黎民的生死存亡。
他忽然明白,为何皇帝会力排众议,将国师之位授予她;为何顾长渊、陆景然会对她忠心耿耿;为何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听从她的调遣。
因为她值得。
值得所有人的信任,值得所有人的追随,值得成为大靖的灵魂!
“国师……”周亚夫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老臣活了七十岁,从未见过如此惊天动地的谋略!此策若成,北瀚必亡!老臣愿率云州守军,驻守阴山峪,为大靖,为国师,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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