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王先生。”李世欢笑容更盛,从怀里不动声色地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正是上次刘贵酒醉后他结账剩下的,
极其自然地塞到了王库吏的手中,低声道:“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刘什长性子直,王先生多包涵。只是……弟兄们确实不易,您看能否再想想办法,哪怕三五件稍好点的,也能应急不是?”
王库吏只觉得手心一沉,那小块银子的分量让他心中一跳。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又飞快地瞟了四周一眼,见无人注意,迅速将银子袖了。脸上顿时堆起了真诚了许多的笑容:“李军爷太客气了……唉,说起来,刘什长爱兵如子,下官也是敬佩的。这样吧……”
他故作沉吟状,压低了声音:“库里确实有一批刚修好的皮甲,是准备给……嗯,另一营的。我悄悄挪三五件出来,应该无妨。只是……刘什长,您可千万别声张,不然下官这差事可就难做了。”
刘贵在一旁,原本看着李世欢上去和库吏交涉,还有些不耐烦,但看到李世欢三言两语,又是给台阶又是塞银子,竟然真的让这油滑的库吏松了口,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怒容化为了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他虽然耿直,但不傻,知道李世欢这是在帮他解围,甚至自己掏了腰包。
“真的?那太好了!”刘贵连忙说道,语气也缓和了下来,“王先生放心!老子……我刘贵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今日之情,我记下了!绝不给先生惹麻烦!”
王库吏笑了笑:“刘什长言重了。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仓库。
库吏一走,刘贵立刻一把拉住李世欢的胳膊,用力拍了拍,脸上满是激动和感慨:“好兄弟!老子……我今天可真得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老子非跟那鸟吏打起来不可!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老子!”
李世欢谦逊地笑了笑:“刘大哥说的哪里话。弟兄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何况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几句话?”刘贵眼睛一瞪,“你那银子……”
“诶,”李世欢打断他,低声道,“一点小钱,能帮上大哥和弟兄们的忙,值了。大哥切勿再提。”
刘贵看着李世欢那真诚的眼神,心中更是感动。他老刘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落井下石和趋炎附势的,像李世欢这样雪中送炭、还不居功的,真是少见!
“好!好兄弟!”刘贵重重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将这份情谊牢牢记在心里,“以后有啥事,尽管开口!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正说着,王库吏抱着三件皮甲出来了。虽然也算不上崭新,但比起地上那堆破烂,简直好了太多,至少皮革坚韧,缝线结实。
“刘什长,您看这三件如何?”王库吏低声道。
刘贵接过皮甲,仔细摸了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成!太成了!多谢王先生!”
“刘什长满意就好。”王库吏笑了笑,又对李世欢点了点头。
事情圆满解决,刘贵心情大好,抱着皮甲,又对李世欢道:“世欢老弟,你先忙你的!晚上!晚上老地方,醉春风!哥哥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必须赏脸!”
李世欢知道推辞反而不好,笑着应道:“刘大哥相邀,小弟一定到。”
“好!爽快!”刘贵哈哈大笑,又和王库吏打了个招呼,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皮甲走了。
王库吏也松了口气,对李世欢拱拱手,转身回去忙了。
一场风波,就此化解。
李世欢回到自己队伍继续清点箭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周围的同袍,包括疤脸刘和什长,看他的眼神都又有了微妙的变化。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李世欢处理事情的手段,那份从容不迫、滴水不漏,以及看似随意却效果极佳的打点,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新兵的能力范畴。
这小子,不仅能打,会来事,手腕也相当了得啊!
疤脸刘眼神闪烁,最终低下头,默默干活,心里那点不服气,又淡了几分。
什长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李世欢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上,醉春风酒肆。
刘贵果然早早等在那里,点了一桌好酒好菜,热情非凡。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很快喝醉,而是真心实意地频频向李世欢敬酒,感谢他白天的解围之情,言语间已然将李世欢视为平等的、甚至值得敬佩的兄弟。
酒过三巡,刘贵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不再只是吹嘘往事,而是开始透露一些营中更深层次的信息:哪个校尉与哪个副将有矛盾,哪支队伍油水厚实,下次可能的任务动向,甚至是一些关于怀朔镇最高守将的模糊传闻……
这些信息,对李世欢来说,价值远超那点酒钱和碎银。
他认真地听着,偶尔插话询问一两句,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将更多有用的情报记在心里。
一场巧遇,一次看似偶然的出手解围,却让李世欢成功地拉近了一位实权什长的关系,获得了一条稳定而有价值的信息渠道,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军营中初步建立的根基。
乱世之中,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李世欢深谙此道,并正一步步地,将自己的路,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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