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世欢声音陡然转厉,“活路,不是白给的!我这里,不养闲人,不养废物,更不养心怀叵测之徒!”
他指着身旁的司马达:“想进来的,先去司马参军那里登记!说清你来历,家里几口人,会干什么活!我们只要肯卖力气、守规矩的青壮和有用的人!”
他又指向一旁杀气腾腾的侯二:“登记通过的人,跟着侯将军去干活!挖壕沟,修围墙!干足五天,这五天,只管你饿不死!干得好,听话,五天之后,正式入营,按劳分粮!偷奸耍滑,吃不了苦,或者敢闹事的……”
他“锵”的一声拔出半截横刀,雪亮的刀锋在冬日黯淡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我这刀,认得你,我的军法,可不认得你!”
冰冷的杀气伴随着话语弥漫开来,流民们被震慑得鸦雀无声,一些胆小的甚至往后缩了缩。
“现在,愿意的,就去登记!不愿意的,自己另寻活路!”李世欢说完,收刀入鞘,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回了营地。
营门外,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一些胆大的、实在走投无路的青壮,开始犹犹豫豫地走向司马达的登记处。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也慢慢跟了上来。但也有一部分人,看着那森严的营门和凶神恶煞的侯二,面露怯色,最终选择了离开。
筛选,从这一刻已经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青石洼营地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而又秩序井然的模式。
营地内,原有的士兵在侯二的督促下,操练得更加刻苦,喊杀声震天。
围墙和壕沟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完善。
营地外那片空地上,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数十名通过初步甄别的流民青壮,在侯二派出的老兵监督下,拿着工具,挖掘冻土,搬运石块。寒风凛冽,他们穿着单薄,手上磨出了血泡,却没有一个人敢偷懒。因为旁边就有手持皮鞭、眼神冰冷的老兵巡视,更因为那每天两顿虽然稀薄却能活命的粥水,是他们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
司马达则忙得脚不沾地,登记造册,核定口粮,处理流民之间因为工具、地盘产生的细小摩擦,还要时刻警惕是否有可疑人物混入。
周平的斥候队扩大了编制,拥有了近三十匹战马,巡逻范围覆盖了方圆二十里。
李世欢则每日在营地内外巡视。他会出现在修筑工地的现场,随手帮人搭把手,或者指出哪里需要加固;也会站在操练场上,纠正士兵们的动作;之后又与司马达、周平碰头,了解最新的情报和物资情况。
他看到那些流民在严酷的劳动和严格的管束下,眼神从最初的麻木和恐惧,渐渐变得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渴望。
他也看到,自己手下的老兵,在管理这些新来的“劳力”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和掌控感,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们被排挤到此地的愤懑。
生存的逻辑,在这一刻变得简单而赤裸。用劳力和服从,换取食物和安全。用严苛的规矩,维系这个脆弱集体的秩序和效率。
第五天傍晚,第一批参与“投名状”劳作的三十五名流民青壮,完成了考核。他们虽然个个疲惫不堪,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韧劲。
李世欢来到工地。侯二递上了一份名单,上面简单记录了这些人在过去五天里的表现。
“将军,这三十五个,还算凑合。虽然没啥大力气,但肯下死力气,叫干啥干啥,没偷懒。”侯二评价道。
李世欢点了点头,走到这群站得笔直、紧张地看着他的流民面前。
“你们,通过了。”他简单的一句话,让下面许多人瞬间红了眼眶,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青石洼营地的人了!”李世欢声音提高,“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营地的规矩!以后,你们的口粮,会根据你们干的活来定!干得多,干得好,就吃得饱!立了功,还有赏!但谁要是坏了规矩……”他目光一冷,“前几天的辛苦,就算白费!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三十五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沙哑却带着重获新生般的激动。
当晚,这三十五人的粥,明显比前几天稠了一些。他们捧着碗,蹲在分配给他们的、虽然依旧简陋却能够遮风避雨的窝棚里,吃得无比珍惜。
营地的人口,悄然突破了一百五十人。负担增加了,但力量,也在悄然生长。
李世欢站在指挥所的门口,看着远处窝棚区那些微弱的灯火,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不再是绝望呻吟的声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生存的第一步,算是走通了。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更多的流民还在涌来,而营地内部,这新旧人员磨合所带来的摩擦,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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