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墨汁般晕染开来，将城市的天际线勾勒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公寓里亮着暖黄色的光，将窗外的寒冷隔绝。
客厅里，电视开着，播放着某个热闹的综艺节目，声音调得不高，成了温馨的背景音。
谢云峰和苏婉正坐在沙发上，一个拿着平板电脑浏览新闻，时不时和旁边的妻子低声讨论两句；
另一个则拿着毛线针，手指灵活地翻飞，正在织一条围巾，看颜色和样式，显然是给沈隐的。
厨房是另一番光景。
半开放式的设计让暖光流淌进来，与灶台上的火焰交织。
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盖过了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谢凛系着条印着卡通猫咪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正对着锅里咕嘟冒泡的西红柿牛腩如临大敌。
“火是不是该调小了？”
他喃喃自语，伸手去拧旋钮，动作有点犹豫。
“再收两分钟汁。”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隐站在水槽前，背对着他，正处理一条已经清理干净的鲈鱼。
她手里拿着厨房纸，擦拭着鱼身内外残留的水分。
“哦。”
谢凛乖乖应声，把火调小了些，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沈隐。
看着她专注的侧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胸口。
这是他的家，他的妻子，在准备晚餐。
“发什么呆？”
沈隐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声音平淡。
“锅别糊了。”
“啊？没有没有！”
谢凛赶紧回神，拿起锅铲翻炒几下，掩饰自己的走神。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话题。
“那个……沈隐，你说，爸妈今晚什么时候回楼上……”
“阿姨刚刚说了，他们吃完饭待半小时就走。”
沈隐将擦干的鱼放在盘子里，整上点调料，准备放进蒸锅。
“说是不打扰我们‘新婚燕尔’。”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平平淡淡，但谢凛还是听出了调侃，耳朵有点热。
“咳，什么新婚燕尔，老夫老妻了都。”
他嘴角咧开了。
沈隐没接话，将鱼放入已经沸腾的蒸锅，盖上盖子，设定好时间。
然后转身，走到谢凛旁边，看了一眼锅里的西红柿牛腩。
“汁收得差不多了，关火吧，让它再焖一会儿。”
“得令！”
两人在厨房有限的空间里错身、配合，动作自然而默契。
谢凛看着沈隐拿出青菜准备清炒，忽然开口，带着点思索：
“沈隐。”
“嗯？”
“你说……”
谢凛靠在岛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边缘的猫咪图案。
“咱俩从认识到现在……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沈隐洗菜的动作顿了顿，水流声依旧。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
“快？”
“你看啊，”
谢凛掰着手指头算，虽然心里门儿清，但就是想说出来。
“咱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合租房，我觉得这你漂亮是漂亮，但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你……是不是觉得我中二病晚期，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话痨。”
沈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没否认，继续洗菜。
“然后呢，合租，互相嫌弃，互相使绊子，你煮面香得我差点叛变革命，我看动漫你吐槽我仪式感神经病……发现对方身份的时候，我天灵盖都差点飞了。”
谢凛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幽蝶！我斗了快两年的对家，技术流扛把子，神出鬼没从不留痕的幽蝶，居然是我的合租室友，做饭还那么香？”
沈隐将洗好的青菜沥水，放到案板上，拿起刀，开始切蒜末。
她声音依旧平淡：
“彼此彼此。夜鸦，张扬跋扈，次次预告生怕别人不知道，把偷东西变成个人秀的夜鸦，私底下是个追番到凌晨、还会抱我大腿求投喂的中二漫画家。”
“什么叫我抱你大腿求你！”
谢凛抗议，随即又嘿嘿一笑。
“不过说实话，知道是你的时候，我除了震惊，居然还有点高兴。就觉得，哇，原来是她，好像也不赖。”
沈隐切蒜的动作加快了一丝，没吭声。
“再然后呢？”
谢凛继续说，眼神变得柔和，看着沈隐在灯光下专注的侧脸。
“俩人互相不知道在试探什么，但我主动直接让我们确定了关系。后来一起制定计划，互相打掩护，吵吵闹闹，就把‘文远斋’给掀了……还顺手把我爸妈给‘钓’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可思议：
“从我们以‘谢凛’和‘沈隐’的身份真正认识、相处，到戳破对方身份，再到确定关系……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个月吧？从确定关系到今天领证，两个月左右。”
他看向沈隐，眼神里有光，也有隐约的不确定：
“这算不算……闪婚？我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你睡在旁边，都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做了场特别美、特别顺的梦，生怕哪天就醒了。”
沈隐已经切好了蒜末，热锅，倒油，动作流畅。
油热后，将蒜末倒入，刺啦一声响，香气瞬间爆开。
她拿着锅铲，轻轻拨动着蒜末，让它们在热油中均匀受热，变成金黄色。
“不真实？”
沈隐开口，声音在油锅的滋啦声中依然清晰。
“你觉得哪部分不真实？”
“就……一切都太快，太顺了。”
谢凛抓了抓头发。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快认定一个人，这么快就想把一辈子绑在一起。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慢慢了解，慢慢磨合，经历些波折，再慎重决定吗？我们这……好像跳过了好多步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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