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线的调试刚步入正轨,沈家团队就传来消息,说校门口有两位老人找李国栋和沈清。
兄妹俩赶到校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李松阳和李国梁。爷爷的背似乎比上次见时更驼了些,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吹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猎猎作响。国梁站在爷爷身边,个头又蹿高了不少,只是眉眼间满是局促,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爷爷,国梁,你们怎么来了?”李国栋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
沈国栋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的爷孙俩,指尖微微蜷缩。他忘不了爷爷当初护着他和国梁的模样,也忘不了他和国梁整天不务正业,偷偷逃课时又互相掩护的温暖,可那些好,终究被李家的算计和磋磨蒙上了一层灰。
李松阳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他没有看李国栋,而是将目光投向沈清,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书妍,爷爷知道,你们恨李家,恨你爸你妈。可血缘这东西,是从骨头里带出来的,斩不断啊。”
李国梁也跟着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哽咽:“哥,清姐,爸和妈在家哭得快昏过去了。李家的工厂本就不景气,这次要是能拿到合作权,就能起死回生。求你们了,帮帮爸吧。”
他说着,把手里的布包递了过来。沈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罐她和国栋小时候最爱吃的麦芽糖,还有国梁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用手帕仔细包着。
校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学生和老师都好奇地侧目。李国栋皱紧了眉头,扶着李松阳往旁边的僻静处走:“爷爷,招标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沈家是凭实力拿到的合作权,不是我们能随便改的。”
“实力?”李松阳猛地抬起头,拐杖狠狠杵在地上,“国栋,你爸他是混账,是偏心,可他终究是你的亲爹!你想想,小时候你发高烧,是谁背着你走了几十里山路去镇上看病?书妍,你小时候被换掉了,但那都不是你父母愿意的!爷爷希望你们能申手拉李家一把!”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兄妹俩的心上。那些被他们刻意遗忘的温暖瞬间涌上心头,沈清的眼眶不由得红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李松阳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可李家不能就这么垮了啊。你爸他要是倒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书妍,就算你不认李家,不认你爸你妈,可你总认我这个爷爷,认国梁这个弟弟吧?”
李国梁也跟着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清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将来挣大钱养你和哥。求你们了,就帮爸这一次,好不好?”
沈清看着国梁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起前世,被李家算计,想着重来一次,国栋为了护着她,安排人一跳开导自己,然而自己兄妹两个是知情人,而爷爷和国梁没有重来一次,又怎么可能知道李家那张翠英和李诗音暗地里做的那事,所以他们依然无法刮舍李家的这一切。
可她转头看向李国栋,却见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爷爷,国梁。”李国栋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决绝,“我和清姐研发这款探测器,不是为了拯救李家的工厂,更不是为了顾念那点血缘亲情。我们是为了让更多的救援人员能安全回家,让更多的家庭能团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爸的工厂设备陈旧,技术落后,根本达不到生产探测器的标准。就算我们强行改了招标结果,他也生产不出合格的产品。到时候,不仅会砸了探测器的名声,还会害了那些需要它的人。”
“至于李家的工厂,”李国栋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当初要是能好好经营,不搞那些歪门邪道,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该由他自己承担后果。”
李松阳看着李国栋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再也劝不动了。他颓然地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拐杖从手里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李国梁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疼他的哥哥,竟然会如此绝情。
沈清看着爷孙俩失落的模样,心里终究还是软了。她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李国梁手里:“国梁,这是我和你哥这些年攒的奖学金,不多,只有五千块。你拿回去,给爷爷买点好吃的,也帮衬家里一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合作权,我们真的帮不了。但是,我可以帮李家的工厂联系一些技术培训的机会,让他们学习先进的技术,或许还有翻身的可能。”
李国梁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沈清,眼泪掉得更凶了。
李松阳也抬起头,看着沈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这已经是兄妹俩能做的极限了。
“好,好。”李松阳颤巍巍地站起身,捡起拐杖,“爷爷懂了,你们做得对。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们,不该来逼你们。”
他拉着李国梁,转身往校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说道:“国栋,书妍,好好照顾自己。国梁,以后要好好听你哥和清姐的话。”
兄妹俩站在原地,看着爷孙俩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哥,我们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太绝情了?”沈清轻声问道。
李国栋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血缘亲情固然重要,但不能成为我们妥协的理由。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指一条明路,至于他们要不要走,就看他们自己了。”
沈清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实验室。那里,沈家的技术团队正在忙碌地工作着,探测器的生产线已经初具规模。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李国栋,真正摆脱了李家的束缚。他们的发明,将会在沈家的助力下,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那些曾经试图利用他们的人,终将在嫉妒和不甘中,彻底被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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