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流淌在冰冷粗糙的镜面上。
忽然,异变再生!
镜面不再是映出景象,而是浮现出一些扭曲闪烁、如同故障电路板般的奇异光纹,这些光纹错综复杂,仿佛蕴含着某种玄奥的规律。
在光纹的中央,隐隐约约、仿佛随时会碎裂消散般,浮现出几个极其模糊的古体字符。
郑平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拼命瞪大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去辨认。
那几个字符,歪歪扭扭,似乎是……“灵……犀……一……点……通”?
灵犀一点通?这是什么意思?是口诀?是法门?还是镜子的名字?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五个字背后隐藏的玄机,镜面上的光纹和字符就如同水中倒影般迅速消散了。
紧接着,又是一段模糊晃动的景象强行挤入了他的视野!
这次,视角似乎是在一间装修俗气、挂着“安全生产”锦旗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不合身干部服、脑满肠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满脸谄媚:“是是是!领导您放心!安全生产,重于泰山!这是我们厂的铁律!我们新上的这台锅炉,那是经过省里专家严格验收的,绝对没问题!性能稳定,安全可靠!……什么?额外的检修预算?这个……哎呀,领导,您也知道,厂里现在资金确实非常紧张啊,工人们都很自觉,发扬一下风格,克服克服困难……对对对,绝对不能影响生产任务!保证完成任务!”
郑平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肥猪正是发电厂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姓孙,人送外号“孙扒皮”,抠门吝啬到了极点,当年他打报告申请更换老锅炉的零部件,就是被这孙扒皮以“要克服困难”为由一次次驳回的。
景象再次切换,回到了锅炉房内部。
李二狗手里拿着扳手,满头大汗地站在一个异常跳动、指针已经死死顶在红色危险区域边缘的压力表前,脸色煞白。
他对着旁边一个年纪较大的工人焦急地说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孙厂长死活不让停……说……说只要挺过这阵生产高峰就……就没事了……”
镜面最后剧烈地晃动、扭曲,最终定格在李二狗那双因极度恐惧和绝望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上,那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郑平安的心口。然后,“啪”的一声轻响,如同幻梦破碎,一切归于平静,镜面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映出郑平安自己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郑平安拿着镜子的手,已经被冷汗浸透,冰凉刺骨。
他明白了。这面诡异的铜镜,似乎拥有一种难以理解的能力,能够让他窥视到与“锅炉”、“爆炸”危机相关的关键节点和关键人物!而且,刚才那闪现的“灵犀一点通”,像是在提示他某种……干预的方法?是传音?是意念沟通?还是某种更玄乎的链接?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荒诞到让他自己都头皮发麻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郑平安脑子里疯长起来。
他能不能……借助这面镜子,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濒临绝望的李二狗传递一丝警示?或者,给那个漠视生命的孙扒皮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这太离奇了!太超出常理了!这镜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它提示的“灵犀一点通”又该如何施展?会不会需要付出什么可怕的代价?比如折寿?或者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妖力?
可是,一想到镜中李二狗最后那双如同待宰羔羊般绝望的眼睛,一想到可能再次发生的、惨绝人寰的爆炸悲剧,一想到那些可能无辜殉葬的工友……
郑平安猛地从石头上站起身,月光下,他脸上的疤拉显得格外狰狞,眼神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娘的!反正老子已经是死过一回、在妖界都混成军师的人了,还怕再多个“跨界灾难预警员”的身份不成?灾厄骨就灾厄骨!要是这倒霉催的体质,真他娘的能用来做点“贡献”,阻止一场人间惨剧,那也算……没白来这世上倒霉这一遭!
他紧紧攥着那面冰冷刺骨、却仿佛蕴含着莫测力量的铜镜,深吸了一口妖界冰冷而带着硫磺味的空气,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狗胜那传来震天响呼噜声的黑风洞走去。
这次,他得好好跟这条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土狗商量商量。
也许……妖界的力量,歪打正着,也能帮上人间的忙?比如,派只擅长潜行的小妖,偷偷溜去人间,给孙扒皮的办公室床头放一罐浓缩酸硫浆,再留张字条:“再不检修,下次送货上门的,就是蚀骨销魂水全家桶?”
郑平安被自己这荒诞不经却又带着点黑色幽默的想法逗得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坚定。
这看似刚刚安稳下来的“平安”日子,看来是注定过不消停了。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就……接着折腾吧!看他这“灾厄骨”,到底能把这天捅出个什么窟窿!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m.38xs.com)算命簿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