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胜深知此事关乎整个部落的生死存亡,派了最忠心的熊妖日夜轮班守在山洞口,严禁任何妖物打扰军师的“清修”。
随着大量“温凉石”的能量被持续注入,郑平安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原本灰败的脸色逐渐红润,气息变得悠长,甚至连脸上那些记录着坎坷岁月的疤拉,颜色都似乎淡化了一些,不再那么狰狞刺眼。
而那面铜镜的变化更是脱胎换骨,最粗最深的那道险些将镜子一分为二的可怕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镜面虽然依旧模糊,像蒙着一层薄雾,但已经能勉强映出人影的轮廓,不再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浑浊。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镜子里那股玄之又玄的“灵性”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复苏,与他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联系。
然而,好景不长。当铜镜的修复进行到一定程度,大约恢复了六七成左右时,无论郑平安再吸收多少“温凉石”的能量,镜子的状态都停滞不前了。
就像一池水,无论怎么注入,水位都固定在了某个高度,再也无法上涨分毫。
镜面上残留的裂纹不再缩小,那股复苏的“灵性”也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无法再进一步壮大。
郑平安对着面前一堆已经能量耗尽、变得黯淡无光、与普通石头无异的“温凉石”废渣,愁眉不展,陷入了沉思。到底还缺了什么呢?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直安静躺在他膝上的铜镜,突然自行微微震动起来!
镜面上流光一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笔画却依旧古朴玄奥的篆文,如同水中游鱼般,缓缓浮现出来:
“元灵有损,需同源之气补益。”
“或寻‘定魂珠’,或觅‘轮回土’……”
文字显示到这里,后面的内容再次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最终彻底消散在镜面之中。
郑平安看得心头猛地一跳,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
元灵有损?是指这镜子本身的“灵性”或者说“器灵”在漫长的岁月或某次变故中受损了?所以单靠“温凉石”这种纯粹的能量石,只能修复其“形体”和基础功能,无法弥补其核心的“灵性”创伤?需要“同源之气”来补益?
同源之气……难道是指和他这具“灾厄骨”同源的那种引动晦气、招致灾祸的本源气息?
可这玩意儿虚无缥缈,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来头,更别说主动控制和利用了。
至于“定魂珠”、“轮回土”……光听这名字,就知道绝对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或者上古秘闻中的稀世奇珍,恐怕翻遍整个妖界都未必能找到一丝线索!
这破镜子,真是个无底洞!还是个口味极其挑剔、专吃山珍海味的吞金兽!
郑平安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收起镜子。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贪多嚼不烂。
眼下虽然遇到了瓶颈,但至少靠着“温凉石”,他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实力,不再是之前那种手无缚鸡之力、任妖宰割的虚弱状态,铜镜也恢复了基础功能,不再是块只能照出疤拉脸的废铁。
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迈步走出了昏暗的山洞。
久违的、略带暖意的阳光刺得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山谷里,妖兽们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低调蛰伏”的生活节奏,各自忙碌着:猴妖们在酸果林间窜跳摘果,熊妖们吭哧吭哧地加固着简陋的窝棚,一切显得平静而……寻常。
狗胜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大石头上,懒洋洋地舔着自己前爪上有点打结的毛发。
看到郑平安神完气足地走出来,它立刻一个激灵蹦了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兴奋地冲了过来:“军师!军师!你全好了?!脸色红润了!疤拉都淡了!汪汪!”
郑平安点了点头,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充盈的力量感,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真正轻松的笑容:“嗯,差不多了,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的目光扫过山谷,看到那边堆积如山的、尚未动用的“温凉石”,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石头是战略资源,是维持他和铜镜状态的根基,绝不能坐吃山空,必须可持续利用。
“狗帝,”郑平安对围着它打转的狗胜说道,“这‘温凉石’矿脉,得派可靠的心腹日夜轮班守着,以后要定下规矩,有计划地开采。另外,咱们以前那酸硫浆的生意,我看可以重新拾掇起来,不过这次,思路得变一变。少卖甚至不卖给外面的势力,主要留给咱们自己人用,提升实力,或者……用来交换一些我们急需的、妖界特有的稀缺资源。”
狗胜对郑平安的话向来言听计从,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狗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向好、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刻,一只负责在外围巡逻的蝙蝠妖,跌跌撞撞、惊慌失措地飞了回来,声音尖利地喊道:“报,报告狗帝!军师!大事不好!山谷外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穿着月白色的道袍!骑着神骏的白鹤!就是……就是上次那个仙风道骨、说话云山雾罩的老道!他又来了!”
玉玑子?昆仑练气士?他又来了?
郑平安心里猛地一凛,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这老道,上次就对他这“灾厄骨”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甚至想拐他去昆仑,这次去而复返,偏偏挑在他刚刚恢复实力、铜镜初步修复的这个微妙节骨眼上,肯定没憋什么好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铜镜,镜面冰凉,模糊地映不出吉凶祸福。
但一种强烈的、源自“灾厄骨”本能的直觉告诉他,新的麻烦,已经悄无声息地找上门了。
“狗帝,”郑平安沉声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兄暗中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褶皱的劳保服,脸上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我亲自去会会这位……阴魂不散的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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