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时从茶几下方找出遥控器,递到她手里。
顾矜熟练地开机,调到了深市本地的新闻频道,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立刻填充了寂静的空间。然而,她并没有专注观看,而是同时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显然是待处理的文件,摊在膝上,就着电视屏幕和顶灯的光线看了起来。
唐郁时对顾矜这种争分夺秒、一心多用的行为模式感到一阵无可奈何。她摇摇头,不再试图干扰对方,自己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另一侧,开始审阅和修改下午未完成的工作资料。
客厅里陷入一种奇异的氛围:电视里播放着时政要闻,两个女人各据沙发一端,各自沉浸在手头的文件或屏幕中,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种共享的、专注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顾矜的视线从膝上的文件移开,落到了唐郁时的电脑屏幕上。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这是福源集团的合作吧?”
唐郁时敲击键盘的手指未停,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我记得已经内签给你堂叔家的小儿子了,”顾矜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要截胡他的合作案,把合作抬高级别的同时攥在手里,要付出不少东西吧?”她点出了其中的关键与难度。
唐郁时停下动作,抬眸看向顾矜。对方的目光清亮,带着洞悉的了然。她并不意外顾矜能看出她的意图,干脆坦诚:“她不是任人唯亲的人,如果能让她放任不管,一定是交情颇深,并且容易闹大的类型,”她顿了顿,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名声在这方面上,一定比深市公司的营收更值钱。”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唐瑜。唐郁时并没有对顾矜隐瞒唐瑜在深市这边的不可为,在某种程度上,这并不是出于对顾矜的信任,而是知道顾矜不是商人,职业已经杜绝了顾矜随意插手的可能性。
顾矜闻言,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对她这番算计的欣赏,又似乎夹杂着一丝对唐家内部这些弯弯绕绕的漠然。她话锋一转,抛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邀请:“明天下午有一个很烦人的聚会,你要去吗?”
唐郁时挑眉,放下电脑:“什么聚会?”
“福源的陶总有两位夫人,明面上一位联姻,背地里一位真爱。举办聚会的是联姻那位。”顾矜言简意赅,信息量却巨大。
唐郁时立刻抓住了关键:“把话说那么明白,看来圈子里,甚至这两位夫人能和平共处?”这种关系在特定圈层并非绝无仅有,但能摆到台面上,甚至由“明面”夫人举办聚会,则意味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顾矜垂眸,看着手中文件的某一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确定好继承人之后,对大夫人而言,丈夫就是将死之人,她当然不会再要。”话语冷酷,直指核心利益。
唐郁时笑了笑,眼神锐利:“但她未必喜欢那个继承人吧?”既然丈夫始终是将死之人,那孩子恐怕不是这位大夫人生的。
顾矜抬眼看她,目光中闪过一丝“你果然明白”的意味,淡淡补充:“嗯,毕竟不是她的孩子,更不是她和外面男人的孩子。”
唐郁时笑了下,又带点意料之外:“哦?看来那两位各玩各的。”
这局面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但也意味着有更多的空隙可钻。
“联姻嘛,平常事。”顾矜下了结论,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漠然。
“那还是要去的。”唐郁时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是一个切入福源集团内部,观察各方势力动态的绝佳机会。两人又就聚会的一些细节和可能遇到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随后,唐郁时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合上电脑起身:“好险,差点忘记煮饭了。”她快步走向厨房,淘米,将内胆放入电饭煲,按下煮饭键。
顾矜看着她略显匆忙的动作,轻笑出声,带着点戏谑:“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晚上不吃饭。”她似乎总能精准地预判唐郁时的某些习惯,或者说,是她们这类人共有的、对饮食的随意态度。
唐郁时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扶额:“你吃完饭能去睡觉吗?”她依旧执着于这个问题,试图用这顿临时起意的晚餐换取一点对顾矜健康有益的承诺。
顾矜偏头想了想,那神态竟有几分认真,然后给出一个让人失望的答案:“也许不行。”
唐郁时:“……”她彻底放弃沟通,转身回到客厅,决定不再浪费口舌。
她完全拿顾矜没办法,这个女人的意志像钛合金一样坚硬。
就是个犟种
门铃适时响起,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唐郁时起身去取外送的食材。回到厨房,她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动作不算生疏,但也绝称不上娴熟,带着一种按图索骥般的谨慎。
晚餐最终上桌:一碗清澈的冬瓜排骨汤,一盘色泽尚可的西红柿炒鸡蛋,以及一盘卖相普通的鱼香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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