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依旧瘫着的齐攸宁,心里快速权衡着。原本想告诉陈月安自己正和齐攸宁在一起,恐怕不方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陈月安特意打电话来,或许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她略一沉吟,问道:“陈姨,方便带个人吗?”她指的是齐攸宁。
陈月安的回答果决而迅速,几乎没有犹豫:“不能。”语气依旧是温柔的,但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
这个答案似乎在唐郁时的预料之中,又似乎有点出乎意料的干脆。她顿了顿,随即道:“好吧。那您把地址发我。”
“好,我微信发你定位。”陈月安说完,便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寒暄。
唐郁时放下手机,和正好望过来的齐攸宁面面相觑。齐攸宁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带着点无奈,又有点促狭。
唐郁时无奈地摊了摊手。
齐攸宁撇撇嘴,重新瘫倒,挥了挥手,语气夸张:“去吧去吧,我知道了,我会吃饭的。重色轻友的家伙。”
唐郁时被她逗笑,唇角弯起:“好,报销。”随后反应过来:“你才重色轻友呢,别胡说。”
齐攸宁笑着摆手,只对她的报销感兴趣,抓起自己的手机:“行了,我现在就去订餐,你收拾收拾出门吧。”她眨眨眼,“我呢趁你不在,吃顿贵的。”
唐郁时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向二楼的卧室,准备换身衣服。
她选了件质地柔软的日常款白色衬衫,搭配一条深灰色的直筒休闲裤,外面套了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长风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她看到镜中人眼底残留的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沉静。
下楼时,齐攸宁已经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点餐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比较着几家餐厅的招牌菜。唐郁时没打扰她,拿起车钥匙和手包,轻声说了句“我走了”,便出了门。
地下车库凉爽而安静。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唐郁时才点开陈月安发来的定位。地图显示的目的地,并非她预想中的某家高级餐厅,而是一个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以私密性和高昂价格着称的住宅小区。
她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去私人住所,与去餐厅,意味截然不同。这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带来一丝微妙的不确定性。但仅仅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设置了导航,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出车位,汇入夜晚流光溢彩的车河。
晚高峰已过,道路还算通畅。她开着车,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思却飘向了别处。
陈月安此举是何意?
仅仅是弥补上次在会所的不愉快?
还是另有深意?
她与陈月安之间的关系,始终隔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纱,看似亲近,实则彼此都留着分寸。今晚这顿家宴,是试图将这层纱掀开一角,还是用另一种方式将其织得更密?
车子抵达定位的小区门口。门禁森严,穿着制服的保安上前询问。唐郁时报上陈月安的名字和房号,保安核对后,恭敬地放行。
她沿着小区内静谧的道路缓缓行驶,寻找着对应的楼栋。这里绿化极好,高大的乔木与精心修剪的灌木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一栋栋设计现代的低密度住宅楼隐匿其间,灯火零星,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宁静。
就在她即将到达指定楼栋时,车灯的光柱扫过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单元门前的路灯下。
正是陈月安。
她一如既往喜欢旗袍。
酒红色旗袍在并不完全明亮的灯光下,越发衬托她身形窈窕。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路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温婉的轮廓。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安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迎向驶来的车辆。
这完全超出了唐郁时的预计。
以陈月安的身份和年纪,亲自下楼在寒风中等候,这份礼遇,显得有些过于郑重了。
她将车停入旁边的车位,熄火,下车,朝着陈月安走去。
“陈姨,您怎么下来了?外面冷。”唐郁时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陈月安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柔和:“没事,刚下来。想着你第一次来,怕你找不到。”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目光在唐郁时脸上流转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路上还顺利吗?”
“很顺利。”唐郁时点头,与她并肩走向单元门。高档的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电梯直达顶层。陈月安伸手,指纹打开厚重的实木入户门,侧身让唐郁时先进。
“我刚买的房,想找你一起吃顿饭。”陈月安跟在后面进来,随手关上门,声音在玄关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清晰,“很高兴你还愿意相信我。”
玄关很宽敞,地面铺着暖灰色的微水泥,一侧是顶天立地的鞋柜,另一侧悬挂着一幅抽象水墨画,意境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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