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10%。
一个清晰而理性的数字。
很低,符合她们目前仅限于工作往来、略带欣赏的泛泛之交定位。但……并非没有进步的空间。
这微不足道的10%,在此刻却像是一点微弱的保障,或者说,一个值得冒险一试的理由。她需要积分,需要维持那刚刚拉回安全线的健康值。任何可能提升好感度的接触,哪怕环境不那么理想,也值得去探探路。
她关掉面板,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茨的微信电话。
“到了?”林茨的声音混在隐约的背景音里,有些模糊。
“在门口。”唐郁时看着那扇不断有人进出、光影变幻的大门。
“等我一下,我出来接你。”林茨说完便挂了电话。
唐郁时没有下车,只是降下了车窗。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都市特有的混杂气息涌入车厢,稍稍驱散了车内的沉闷。她看着酒吧门口那些穿着时髦、神情兴奋的年轻男女,感觉自己与这里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不过几分钟,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林茨。
她果然只穿了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丝质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领口微敞,与平日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形象大相径庭。她站在门口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目光四下扫视,脸上带着一种脱离工作状态后的松弛感。
唐郁时推开车门下车,锁好车,穿过并不宽阔的街道,走向林茨。
夜晚的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风衣下摆,带来一丝凉意。走到林茨面前,她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一股清冽的、类似于杜松子的香水尾调。
看着林茨单薄的穿着,唐郁时那句带着点试探和掩饰心虚的关心,几乎是脱口而出:“林总,入秋有几天了,穿这么薄,不冷吗?”
林茨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随即抬起眼,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同于工作场合模式化的微笑,更真实,也更……具有某种穿透力。酒吧门口变幻的灯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
“里面很热,”她解释道,声音带着点被音乐浸染后的微哑,“所以我把外套脱了。”她说着,很自然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吧。”
唐郁时跟着林茨走进那扇隔音门。瞬间,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淹没。昏暗迷离的光线切割着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香水、汗液混合的味道。舞池里人影攒动,如同沸腾锅里翻滚的饺子,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中疯狂扭动。
林茨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领着唐郁时,灵活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和散落着空酒杯的桌子,走向一个相对靠里、略显安静的卡座。
卡座是半开放式的,柔软的U型沙发,中间摆着一个低矮的玻璃茶几。令人意外的是,茶几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酒水或果盘,像是刚刚被收拾出来。
唐郁时的心微微一动。她不动声色地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再看向对面姿态放松地陷进沙发里的林茨。
“林总早就订好了位置?”她试探着问,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林茨拿起桌上备着的冰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示意唐郁时是否需要,然后才抬起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因为我想,你会来找我。”
这话说得笃定,唐郁时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茨只是笑了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又混杂着点玩味的自得:“你找了薛影。”
唐郁时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找薛影的事,林茨怎么会知道?
是薛影说的,还是……她一直关注着?
林茨看着她脸上细微的变化,笑容加深了些,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像一只窥破了猎物行踪的狐狸。“如果运气好,”她慢悠悠地说,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异常清晰,“你一定会在薛影那里碰壁。”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唐郁时脸上,那目光里带着欣赏,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企图,“然后,我就可以趁机成为……美女约见的对象。”
“美女”这个词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轻佻又认真的奇异混合感,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唐郁时感觉自己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避开了那道过于直接的目光。
林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似乎很满意,轻笑着将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一杯色彩绚丽的鸡尾酒推到了唐郁时面前。“虽然在这位美女眼里,”她语气不变,甚至带了点自嘲,“我可能只是一个更好的……突破口。”
她的直白,让唐郁时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原本准备好的、迂回试探的说辞,在这近乎摊牌的语境下,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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