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羡芸闻言,仔细看了看她的神情,似乎在确认这话里的真实性。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那就好。”她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议,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那……我可以送你回去吗?”
唐郁时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金属在霓虹灯下反射出一点冷光。“我开车过来的。”她解释道,语气带着些许为难,“到时候可能不太方便……”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对何羡芸的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更显亲近、却也略显冒失的称谓,“……不太方便姐姐你回去。”
何羡芸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摆了摆手,眉眼间那份因回忆而生的凝重淡去了不少。“还是喊我阿姨吧,”她温和地纠正,带着长辈的宽容,“不然辈分不合适。我送你回去,没关系,到时候我自己打车走就好。”
唐郁时从善如流地笑了笑,将车钥匙递了过去。“那就麻烦何姨了。”
何羡芸接过钥匙,指尖与唐郁时的有瞬间的触碰,温暖而干燥。
但是,她们都是从酒吧出来的。
唐郁时把钥匙递过去才想起来询问:“您喝酒了还能开车吗?”
何羡芸无奈笑了下:“我一直都是负责送她们回去的那个人,不喝酒。”
唐郁时放下心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城市街道上。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系统低沉的运行声。何羡芸开车很稳,动作熟练,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并没有试图找话题闲聊。
唐郁时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林茨那个吻带来的微妙触感,以及何羡芸那句意味深长的告诫。她与林茨之间,与其说是情感纠葛,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成人游戏,彼此试探着边界,各取所需。她需要林茨可能带来的好感度和潜在信息,林茨则似乎享受这种暧昧的追逐和氛围感。
何羡芸的担忧,在她看来,有些过度了。
然而,何羡芸对自己这份超乎寻常的关切,又是因为什么?仅仅因为她是阮希玟的女儿吗?
思绪有些纷乱,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毛线。
车子抵达公寓楼下。
何羡芸熄了火,利落地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来替唐郁时打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老派的周到。
唐郁时道谢,接过她递回来的车钥匙。
何羡芸看着她,夜色中她的目光显得格外柔和,又带着郑重。“下次还是不要晚上出来喝酒了,”她轻声说,语气像一位真正的长辈在叮嘱自家小辈,“你还小,遇上林茨这样的女人,很危险。”
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心底那点因被当作孩子看待而产生的微妙抵触,在对方亲切的眼神下悄然融化。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我知道了,谢谢何姨。您也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
何羡芸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走向公寓大门。
唐郁时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到何羡芸还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几丝碎发,霓虹的光影在她身上明明灭灭。她挥了挥手,再次示意对方快回。
何羡芸这才转身,走向路边,准备拦出租车。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厢壁映出唐郁时略显心不在焉的脸。
她靠在冰凉的梯壁上,想着何羡芸。她的态度,她的维护,她提及母亲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这一切,似乎并不仅仅是对故人之女的照拂那么简单。那里面,掺杂着一些更私人、更悠远的情感。
无论如何,何羡芸是第一个,用这种明明很关心,却毫无杂念的眼神看自己的人。
酒吧内,音乐依旧喧嚣。
林茨看着离开了四十多分钟的何羡芸重新回到卡座,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端起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这么护着?”她问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噪音。
包裹在揶揄调侃里面的,是几不可察的挑衅和界限试探。
何羡芸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她没有看林茨,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新的莫吉托上,透明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你不准靠近她。”她的声音温婉,语气却带着坚决,是何羡芸往常不会表露出来的情绪。
林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双臂舒展地搭在沙发背上,觉得好笑:“盯着她的人不止我一个。比起那些想要她余生的,我只是亲了她两下,很不错了。”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荡,将自己的欲望和行为摆在明处,反而显得不那么卑劣。
何羡芸蹙起眉头,侧头看向林茨,眼神锐利了几分:“薛影是不是也有这个想法?”
林茨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老板忙着和你家阮姐抢市场呢,有心无力啊。”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将话题引向了更广阔的竞争层面。
何羡芸端起那杯莫吉托,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口品尝,而是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她放下空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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