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安将换下的耳钉放回原处,锁上保险柜,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转过身,倚着工作台边缘,双手抱臂,看着唐郁时:“那你还躲着?”
唐郁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洞悉世情的狡黠和一丝无可奈何:“我没办法对人家负责,不代表人家不会强行要我负责啊。”
陈月安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显然也认同这个逻辑。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在唐郁时身上那件高领线衫上,语气笃定地抛出一个结论:“其实就是怕冷,对吧?”
唐郁时低头扯了扯线衫的领口,坦然承认:“穿着舒服。”她抬眼,反问,“您不怕?”
陈月安身上那件银白色旗袍料子轻薄,外面只搭了件同样不厚的羊绒开衫。她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不过她什么天气似乎都以旗袍为主。
想到这点,唐郁时就知道陈月安一定会回答自己怕也没有喜欢重要之类的话了。
“好了,该定的都定好了。”陈月安站直身体,结束了关于温度和真心的讨论,“我就不送你了,”她语气里忽然掺入几分刻意拉长的、带着控诉意味的揶揄,配合着她那张温婉中自带风情的脸,竟真的让唐郁时的心跳漏了一拍,产生了片刻的恍惚,“看得人心里生气。”
唐郁时迅速回过神,意识到这又是陈月安信手拈来的小把戏。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上前一步,凑到陈月安耳边,压低了声音,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带着点警告,又像是一种亲昵的回应:“陈姨,不准勾引我。”
陈月安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点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肩膀轻轻颤动。她抬手,指尖虚虚地点了点唐郁时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纵容:“好吧。”她收敛了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唐郁时,“路上小心。”
唐郁时这才直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冲着陈月安挥了挥手,转身利落地离开了设计室。陈月安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城市遥远的嗡鸣。
齐攸宁在休息区百无聊赖地翻完了三本时尚杂志,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骚扰一下店员时,终于看到唐郁时走了出来。
她立刻丢开杂志蹦起来:“搞定了?”
“嗯。”唐郁时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径直朝电梯走去。
上车,找了个老点的音源。
很舒缓的爵士乐,音量却调得很低。
“陈阿姨给你挑了什么衣服?”齐攸宁按捺不住好奇,侧过身子问道。
“西装。”唐郁时目视前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变道,“黑色的。”
“哇!酷诶!”齐攸宁眼睛一亮,“到时候肯定闪瞎那群人的狗眼!对了,邀请函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唐郁时看着前方红灯读秒,语气平淡:“云嘉意确认过了,上周五就到了总裁办。流程上该第一时间送到我这儿。”
齐攸宁皱起鼻子:“果然是那群人搞鬼!告诉你姑姑了吗?”
“说了。”
“她怎么说?要亲自出手收拾他们?”齐攸宁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唐郁时却摇了摇头,绿灯亮起,她缓缓踩下油门:“我说,我来处理。”
齐攸宁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唐郁时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任何赌气或者冲动的神色,只有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她忽然笑了,重新靠回椅背,语气轻松:“行啊你,唐郁时,终于要支棱起来了!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用。”唐郁时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你管好自己就行。”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问道,“你那边工作对接还顺利吗?深市这边的人,有没有故意为难你?”
齐攸宁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放心吧!我谁啊?他们那点弯弯绕绕,我门儿清!所有沟通我都留了邮件记录,重要电话都录了音,想要阴我?没那么容易!”
唐郁时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印象里,齐攸宁在工作上虽然不算马虎,但也绝不是这种事事留痕、谨小慎微的风格。
齐攸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里透出一种与她平日跳脱形象不符的沉闷:“发现你不是你的时候,我就很小心的不让那些换来换去的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私事。”她顿了顿,补充道,“所有事。”
唐郁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爵士乐慵懒的萨克斯风在流淌。
的确,那段被系统操控、意识模糊、行为不受控的时期,对于真正关心她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和警惕。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明显的转移话题的意图:“那,今晚想吃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