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时轻轻点头,却又敏锐察觉这话语里面的不同:“她不是这样的吗?”
阮希玟顿了顿,目光扫过认真倾听的女儿和秦墨,继续道:“越是这样的建筑,内部可能越渴望一点‘不合理’的装饰,或者说,一个能打破那种绝对秩序的存在。在很早的时候,她不具备你我这样的外力因素,只有她自己,所以,她家里为她安排了一条完美的经商路,她转头考进人大,走上了一条她本不该掺和的死路。谁敢让她不高兴,她就让所有人都不高兴。”
话说到此,阮希玟轻声补充:“如果顾矜是隐忍却愤怒的温泉,谢鸣胤就是刺骨的寒冰,只为自己存在,不顾他人死活。”
“宝宝,”阮希玟的目光重新落回唐郁时脸上,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你身上,恰好结合了她可能欣赏。和你的家庭背景毫无关系,她喜欢你自身性格里的清醒、偶尔流露的疏离,甚至你昨晚那种在绝境中寻求反击的冷静和果决……这些都符合她潜意识里对‘同类’或者‘值得拥有的变数’的定义。最重要的是,你年轻,看似‘可控’,却又一次次出乎她的意料。这对她那种习惯要让自己高兴的人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
“唯一的好处就是,”阮希玟总结道,语气带着点讽刺的意味,“她身份特殊,爱惜羽毛,不会明着做什么越界违法的事情。她的‘得到’,更倾向于一种精神上的掌控和关系上的确认。所以,至少人身安全,你暂时无需过度担忧。”
唐郁时消化着母亲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她并不完全认同这种将人剖析得如此透彻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母亲的分析提供了一种理解谢鸣胤那看似疯狂行为的内在逻辑。她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力感:“那我……”
“你是对的。”阮希玟打断了她,语气肯定,“那个时候你要是不亲她……嗯,那你大概真的逃不掉了。”
她甚至带了点诙谐的口吻,“郁时,这是不可避免的,你一定要参与进去才行。既然被她盯上,完全回避只会让她觉得更有趣,更想打破你的防御。你需要在她划定的‘安全范围’内,让她觉得‘得到’的过程充满挑战,但结果又始终悬而未决。这很累,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自保之道。”
一直安静听着的秦墨此时挑了挑眉,目光锐利地看向阮希玟:“你怎么那么清楚?”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
阮希玟神色不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我当年也这样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墨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别是你害的郁时吧?是你当年留给谢鸣胤的印象太深刻,才让她照着你的模子来找替身?”
阮希玟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越悦耳。“谢鸣胤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数据。”她摇了摇头,目光带着点戏谑看向秦墨,“她只是刚好,喜欢这一款而已。难道所有喜欢这一款的人,都是我害的?”
秦墨笑容加深,带着点不依不饶的促狭:“还是你害的。如果你不是你太惊艳,她的择偶标准,怎么会有人达成呢?就像定下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标杆,后来者但凡有几分相似,便容易被纳入考量。”
这时,唐郁时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两人之间:“这个我不认同。”她看向秦墨,眼神坦率,“毕竟,就算是我,也会喜欢妈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纯粹的欣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可惜了,妈妈是妈妈。”
这话一出,阮希玟和秦墨都愣了一下。
随即,秦墨率先反应过来,她勾唇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看向唐郁时,故意拉长了语调:“那——妈咪就不是了?” 这话问得暧昧又大胆,带着她一贯的、敢于挑战界限的风格。
阮希玟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她没好气地瞪了秦墨一眼,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妈咪也只是妈咪。” 她刻意加重了“也只是”三个字,试图将刚刚被秦墨搅动起来的那点微妙气氛压下去。
唐郁时看着两人之间瞬间升腾起的无形硝烟,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笑声打破了那点紧绷。秦墨也看着她,失笑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局面颇为有趣。
“不可以吵架,两位。”唐郁时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点调解的意味,如同在安抚两个斗气的小朋友。
阮希玟和秦墨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倒也真的收敛了一些。毕竟都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点到即止的玩笑和试探尚可,真为了这点口舌之争在晚辈面前失态,绝非她们的风格。
气氛缓和下来。唐郁时这才想起来看看时间,她侧身拿起放在茶几一角的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12:17。她微微惊讶,脱口而出:“我睡了那么久?” 从昨晚躺下算起,竟然超过了十二个小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