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郁时心下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场面没有扩大,依旧只是这两位长辈。她脸上立刻扬起得体又不失亲近的笑容,跟在顾矜身后走了进去,依着礼节向两位长辈问好:“伯父,伯母,晚上好。”
“好,好,快坐。”顾老夫人笑着招呼,声音温柔,“小唐是吧?别拘束,就是家常便饭。”
顾矜自然地走到母亲旁边的位置坐下,唐郁时则坐在了顾矜身侧,正对着顾老先生。
侍者安静地上前斟茶,是香气清幽的龙井。顾老夫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唐郁时,笑着开口:“小唐看着年纪不大,还在上学吗?”
“快毕业了,伯母。”唐郁时微笑着回答,语气恭谨,“目前还在实习,但,也是为后面接手家里的工作做一些铺垫。”
“哦?我虽然听过唐氏,但具体细节其实并不关心。既然你是唐家人,我能不能问问,做什么方向的?”顾老夫人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像是随口闲聊,“每次听说,都只知道规模不小。”
唐郁时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笑容不变:“主要是做一些传统的商贸,比不上伯母家学渊源。”她将话题轻轻带过,既不否认,也不深入。
顾老夫人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问道:“父母身体都还好吧?这个年纪差,她们应该还在操心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带着关切,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试图深入探究的意味。
“劳伯母挂心,他们都很好。”唐郁时回答得滴水不漏,语气真诚却又不泄露任何具体信息,“父母比较开明,对我采取放养政策,让我自己闯荡。”
“开明好,开明好。”顾老夫人点头,目光却几不可察地在唐郁时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她那无懈可击的笑容里找出些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最初那种特别热络的、近乎审视的好奇,似乎淡下去些许。显然,唐郁时这种不卑不亢、却又严守界限的应对方式,让她感到有些无从下手。
老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唐家的细则规模,无非就是想探唐郁时的底细罢了。
席间,顾老先生话不多,偶尔问及唐郁时对深市商业环境的看法,或者对一些宏观政策的理解。
他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带着军人式的直觉和洞察力。唐郁时谨慎应对,结合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和唐瑜偶尔的提点,给出了一些不失水准又不会过于锋芒毕露的回答。
顾老先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微微颔首。
顾矜大部分时间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在父母问话间隙,自然地给唐郁时布菜,或者在她回答有些过于简略时,不着痕迹地补充一两句,将话题圆过去。她的动作自然,神情坦荡,仿佛两人之间真的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唐郁时配合着她,扮演着一个在长辈面前略显拘谨、却又努力表现得体、偶尔需要恋人提点的年轻女孩。她吃得不多,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应对这场无形的交锋上。
一顿饭在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接近尾声。桌上的菜肴精致,味道也确实堪称顶级,但唐郁时却觉得比应付一场商业谈判还要耗费心神。
用餐结束,侍者撤下残席,重新奉上清茶。顾老夫人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的庭院夜色,轻轻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都这么晚了。”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唐郁时身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小唐啊,这天色也晚了,回去路上也不安全。要不,今晚就在家里住下吧?客房都是现成的。”
唐郁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顾矜。
顾矜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深处却传递出一种“事已至此”的默认。她轻轻眨了下眼,几不可察。
唐郁时心底权衡片刻。拒绝显得生分,也可能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猜疑。她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又有些为难的笑容,看向顾老夫人:“这……太打扰伯父伯母休息了吧?”
“不打扰,不打扰。”顾老夫人笑容慈祥,“家里空房间多的是。再说了,”她的目光在唐郁时和顾矜之间转了转,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你们年轻人正是热恋的时候,分开住反倒显得我们老人家不近人情了。小矜那间房够大,你们一起住也方便。”
这话一出,唐郁时感觉自己的呼吸滞了一下。
一起住?
她再次看向顾矜,对方垂着眼睫,盯着手中的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仿佛默认了这个安排。
唐郁时心底那点无奈和荒谬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戏,真是越演越投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努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顺从,轻声道:“那就……听伯母的安排,谢谢伯母。”
顾老夫人满意地笑了。
不好掌控,但是听劝。
于是,送两位长辈回他们位于这栋宅邸另一侧的主卧休息后,唐郁时跟着顾矜,走向她在这栋房子里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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