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金低得很，一平米才几分钱。
四合院里住的都是轧钢厂和街道办分配来的住户。
照理说叶家兄妹这种情况，能保留一间房就不错了，另一间本该收回。
但念在他们父亲叶立军是为轧钢厂牺牲的，厂领导当年特批：房子不收回，兄妹俩成年有收入前免租金。
要是邻里关系好，确实像王主任说的那样，留把钥匙就行。
可她不知道，叶家隔壁住着一家，院里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禽兽。
留钥匙等于把羊送进狼窝，等回来时房子早被人占了。
叶东方笑着说：主任，房子空着容易坏，这四合院年久失修，要是通风不好，等我回来可能都塌了。
不安排好这事，我实在放心不下。”
王主任点点头：你想怎么处理？
我家两间房一共四十七平，按规定每平米一分五，一个月租金七块零五分。
厂领导说成年前免租金，但我快成年了，不能白占公家便宜。
从下个月起我付租金，一次 ** 十年。”
麻烦您找个可靠的人，我们下乡后免费让他住，唯一的要求就是帮我们看好房子，别让房子漏雨发霉。”
叶东方早就盘算好了：就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恢复高考也能回来。
最多在乡下待十年。
付十年租金，房子还是他的。
找个合适的人住进去，就不怕贾家和院里那些禽兽来抢。
宁可免费给人住，也不能便宜那帮畜生！
王主任愣住了：自己付租金请人免费住？我在街道办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你确定？
叶东方笑道：我哪敢跟您开玩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只是请人看房子，不是转租。
等我们回来，房子还得归我们，这点街道办得保证。”
王主任笑了：真要付十年租金，谁敢霸占？街道办第一个不答应！
她以为叶东方在说笑，没想到他真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
八十五张，您点点。”
王主任惊呆了：你来真的？哪来这么多钱？
我爸妈攒的。
我妈临走前说这是给我娶媳妇用的，这些年我们省吃俭用一直没动。”
可现在要下乡，娶媳妇的事还早着呢。
乡下人朴实，说不定我在那儿就能找到对象结婚，这钱就用不上了。”
但那房子是我家老宅，有太多父母的回忆。
不能因为我们下乡就让它荒废了。”
叶东方这番话让王主任深受感动，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
好孩子！叶立军有你这样的儿子，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她重重拍了拍叶东方的肩膀。
王主任没怀疑钱的来历。
叶立军曾是轧钢厂最年轻的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上百，存这些钱很正常。
但她不知道：叶父工资虽高，开销也大。
叶东方是早产儿，常年吃药；叶父去世后叶母病倒，又花了不少钱。
叶母走时，家里除了抚恤金，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这些往事早就没人记得了。
不知情的人听了叶东方的解释，大多信以为真，不会多问。
叶东方昨天从贾家那里得了六百块，加上今天卖工作的五百块，手头已经有一千一百块。
就算付掉八百四十六块的租金，也还有剩余。
他储物空间里还存着不少物资，过几天处理一批，这几百块花出去也不心疼。
找回四块钱，签好证明材料，看着主任盖上公章，租赁手续就算办妥了。
拿到这份证明，叶东方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正要离开，王主任却叫住了他。
你要是真想找人帮你看房子，我给你推荐一个，你自己考虑合不合适。”
就你们南锣鼓巷废品站的老丁。”
他原来是水木大学的教授，因为留过学，前阵子被红小兵抄了家，还拉去游街。”
后来有人出面，把他安排到你们巷尾的废品站，让他在那儿整理废品、打扫卫生。”
你要是愿意，就让老丁去帮你看宅子。
他的人品我可以担保，你尽管放心！
也不用担心惹麻烦。
老爷子教过的学生里有出息的不少，还有个在西城区公安局当领导的。
这次出事，就是那个学生出面保了他。”
街道办接收他之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住处。
现在老爷子吃住都在废品站里。”
十月份天气还行，住在废品站还能凑合。
可再过段时间天冷了，那儿四处漏风，老爷子怕是受不了。”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我再帮你找别人。”
叶东方是从后世来的，知道这个特殊时期不少学者遭难，甚至有人因受不了 ** 而轻生。
一听说老丁是留过学的老教授，他顿时心生敬意，也起了怜悯之心。
没等王主任多劝，他就点头答应：
不用再找了，就他吧。
不过您得跟老爷子说清楚，得等我和妹妹下乡之后，再安排他搬进去。”
王主任生怕叶东方反悔，连忙保证：
没问题，这事儿既然是我们街道办提的，自然由我来安排。
你放心，真有麻烦也找不到你头上。”
老教授虽然落了难，但根基还在。
有公安局当领导的学生作保，再加上王主任周旋，叶东方不担心老爷子住进院子后会受禽兽邻居欺负。
跟王主任道别后，叶东方离开街道办往回走。
刚走出不远，就远远看见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革委会那边出来。
那老太太不是别人，正是四合院里的聋老太太。
这老太太平时总待在后院，除了偶尔去换点粮油票，很少出门。
今天倒是稀奇，大白天地一个人跑出来，还去了革委会？
叶东方眯了眯眼，心里留了个心眼。
他总觉得，这老太婆去革委会，八成跟自己有关！
不过眼下没法证实，叶东方只好先把这事放一边。
他直接拐进旁边一条胡同，省得跟聋老太太撞上。
至于要不要扶她回四合院——叶东方压根没想过。
不是他小心眼，实在是这老太婆自私自利，他怕伸手扶一把，反而被她讹上。
谁知这一绕路，差点在拐弯处撞上几个蹲在地上玩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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