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支箭。箭杆上的“八”字刻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八阿哥……那个历史上以“贤王”着称的皇子,原来在夺嫡的阴影里,早已布下了这样的杀局。
火枪、官盐、伪造的瓷器……这些如果全部曝光,足以掀起一场朝堂地震。但八阿哥敢这么做,说明他有恃无恐。他的倚仗是什么?朝中的支持者?还是……
楚宁忽然想起一个人:佟国维。八阿哥的舅舅,康熙的重臣。如果佟国维也牵涉其中……
她不敢再想下去。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很轻。楚宁迅速收起箭和玉佩,定了定神:“谁?”
“先生,是我。”方承志的声音。
楚宁开门。少年端着碗热汤站在门外,脸上写满担忧:“学生听见这边有动静……先生没事吧?”
“没事。”楚宁接过汤,“进来吧。”
方承志进来后,楚宁关上门,压低声音把曹安来访的事简单说了。少年听完,脸色发白:“先生真要按他说的做?”
“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楚宁搅动着碗里的汤,“但上了客船不代表任人宰割。淮安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做什么?”
“查清真相。”楚宁放下汤勺,“至少要弄清楚,那些火枪最终要送到谁手里,八阿哥到底想干什么。”
方承志犹豫了一下:“先生,学生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说。”
“学生今天下午,看见周书吏和那个女香客说话了。”少年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在公开场合,是在货舱旁边的杂物间。两人吵得很厉害,女香客说‘你骗我’,周书吏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楚宁心中一动:“还听到什么?”
“女香客说:‘那东西会害死所有人。’周书吏说:‘已经上了船,就下不去了。’”方承志努力回忆着,“后来有人来了,他们就分开了。”
那东西?是指金锭,还是纸条?害死所有人……什么样的秘密会害死所有人?
楚宁想起了女香客昨晚惨白的脸。她取走纸条时的惊恐,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内容,更是因为她意识到了危险的严重性。
“先生,”方承志忽然问,“我们会不会……真的下不了船了?”
楚宁看着少年眼中的恐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会。我一定会让你平安下船。”
这是承诺,但她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夜深了,方承志回房休息。楚宁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听着船上的动静——守夜水手的脚步声、吴老大偶尔的咳嗽声、还有货舱方向传来的细微声响。
那是老鼠吗?还是……
她悄悄起身,再次推开一条门缝。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货舱方向有微光透出。不是灯光,是……萤火虫?
不,这个季节没有萤火虫。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货舱的门虚掩着,光是从里面漏出来的。她贴着门缝往里看——
是吴老大。他蹲在“甲子号”箱子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正把瓶里的粉末倒进暗格的抽屉。粉末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那是……火药?
楚宁屏住呼吸。吴老大在往暗格里装火药?为什么?要炸船?还是要炸别的什么?
吴老大倒完粉末,小心翼翼地把抽屉推回原位。然后他站起身,按了按左肩,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疼痛缓解,才熄了手中的小灯,转身朝楼梯走来。
楚宁迅速退回自己舱房,关上门。心跳如擂鼓。
火药……暗格……吴老大到底在计划什么?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带着水汽涌进来,清凉却不安。河面上,那艘小船已经不见了,曹安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但楚宁知道,他来过,他留下了警告,也留下了选择。
要么上客船,当曹家的“侄女”,对一切视而不见。
要么留在官船上,继续查下去,但可能永远到不了通州。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安”字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安?真能安吗?
远处传来梆子声,四更天了。天快亮了,而船,还在向北航行。
前方就是淮安,那个决定命运的中转点。楚宁站在窗边,看着东方天际渐渐泛白。她知道,当太阳升起时,她必须做出选择——是跳进另一张网,还是在这张网里,撕开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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