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硬币抛给胤禛。胤禛接过细看,指尖抚过光滑币面,冰凉坚硬的触感绝非当世任何金属。他又递给张铭阳,张铭阳看了半晌,面色变幻不定。
“还有这个。”楚宁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一副破损的树脂眼镜——她穿越时随身带的,一直藏在身上,“此物叫‘眼镜’,镜片非水晶非琉璃,而是用树脂压制,轻便不易碎。三百年后,寻常百姓皆可用之。”
眼镜传阅,众人啧啧称奇。那轻薄透亮的镜片,那柔韧的镜架,确实闻所未闻。
王真人忽然开口:“纵然这些物件来自异时,又如何?天命有常,岂是人力可改?说不定这些惨状,正是因你今日妄图逆天而招致的果报!”
这话毒辣,瞬间将楚宁推到了“祸首”的位置。
楚宁却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悲悯:“真人可知,汤若望临终前为何要烧掉手稿,又为何要埋下三件‘镇物’?”
王真人一怔。
“因为他算出了浩劫,也算出了唯一破解之法。”楚宁步步走上观象台,寅三掌印在她掌心发烫,“那方法不是逆天,而是……顺时应变,提前准备。”
她已走到台顶边缘,转身俯瞰众人:“汤若望埋下的第一件镇物,就在这观象台下三丈。那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一箱书——用拉丁文、汉文、满文书写的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原理。他在封箱笔记上写:‘若后世有人得见此箱,当知:华夏智慧本不输西洋,所缺者,乃 systematisch 之思也。’”
Systematisch——德语,“系统化”。
胤禛瞳孔骤缩。他自幼随南怀仁学过拉丁文,听得懂这个词。
“所以,”楚宁声音响彻夜空,“顺治皇帝用二十年阳寿召我来,不是让我当救世主,而是让我当一个……‘传火者’。将三百年后的知识,系统地带给这个时代。让大清有机会,用一百年时间,走完西洋三百年才走完的路。”
她指向天际光晕,影像恰好切换到一群清朝留学生站在西洋学堂前的画面:“看到了吗?这才是出路——师夷长技以制夷。不是闭门造车,不是固步自封,而是睁开眼睛看世界,放下身段去学习。”
光晕忽然剧烈波动!影像开始加速倒流,从现代回溯至晚清,再至乾隆、雍正……最终停在——
康熙三十九年,此刻的观象台。
画面中,楚宁站在台顶,台下众人仰首。而在她身后的虚空中,竟缓缓浮现出一行巨大的满汉金字:
朕,爱新觉罗·福临,以此残魂为证。
此女所言皆真,浩劫将至。
凡我爱新觉罗子孙,当摒除党争,合力图强。
若因私欲误国,朕在九泉之下,亦不瞑目!
顺治皇帝显灵了?!
“噗通”声接连响起,台下跪倒一片。连张铭阳都脸色惨白地跪下了,王真人更是伏地颤抖。只有胤禛还站着,仰头看着那行金字,眼中情绪翻涌如潮。
光晕开始收缩,影像渐淡。那行金字却愈发耀眼,最后化作点点金芒,洒落观象台。
其中一点金芒,正落在楚宁额头。
她浑身一震,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不是未来的,而是过去的:顺治十七年,病榻上的年轻皇帝呕血书写手札;汤若望在密室中铸造镇物;孝庄太皇太后抚摸着寅三掌印叹息;静安法师接过守护之责时坚毅的眼神……
最后,是一段清晰的“留言”,直接印入她意识:
星落者,朕知你终会至此。
三件镇物:观象台下为“书”,潭柘寺地宫为“图”,最后一处在……
朕残魂将散,最后赠你一言:
裂缝每次开启,需消耗“时空之核”。
你怀中掌印的陨铁芯,便是核心。
今日之后,核心能量将竭。
若想再次开启裂缝,需寻得汤若望当年从天而降的“陨星原石”。
原石所在,在……
信息到此中断。
楚宁踉跄一步,扶住栏杆。额头金芒已隐入皮肤,留下一点温热。
裂缝彻底闭合,夜空恢复如常,只余星光冷冷。
死寂持续了约莫十息。
然后,张铭阳第一个站起来,面色狰狞:“妖女!竟敢假借世祖皇帝显灵,蛊惑人心!来人,给我拿下!”
粘杆处杀手应声而起。但护军营的骑兵却犹豫了——他们亲眼看见顺治皇帝的金字,那做不得假。
“慢。”胤禛抬手。
他走到观象台基座前,仰视楚宁:“你额上金芒,是世祖皇帝所留?”
楚宁点头:“是。他残留的一缕意念,给了我最后的信息。”
“什么信息?”
“裂缝不能随意开启,需要能量。而能量来源……”她看向掌印,“是陨铁芯。这次开启后,芯核将竭。若想再次开启,需找到汤若望当年得到的‘陨星原石’。”
胤禛沉吟:“原石在何处?”
楚宁摇头:“信息中断了。但应该与另外两件镇物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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