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楚宁心头一震。她侧目看着胤禛冷峻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位未来的雍正皇帝,或许比任何人都在意“实干”。
“四爷,”她轻声道,“到了盛京,我可能需要做一件大胆的事。”
“什么事?”
“亲自去前线,观察罗刹军的火器和战术。”楚宁说,“只有亲眼看过,才知道差距在哪里,才知道该从何处改进。”
胤禛猛地勒马:“你疯了?!那是战场!流矢火炮不长眼!”
“所以需要四爷派人保护。”楚宁目光坚定,“但必须去。裂缝中的影像是死的,现实是活的。罗刹军此次用的‘新式火器’,到底是什么制式?射程多远?装填多快?这些情报,关乎千万将士性命。”
胤禛死死盯着她,良久,咬牙:“好。但你必须听令——本王让你撤,你必须立刻撤!”
“成交。”
队伍继续疾驰。袁承志策马跟上,低声道:“姑娘,张铭阳的人一直远远跟着。”
楚宁回头,果然见后方里许外有星星点点的火把——粘杆处果然不死心。
“让他们跟。”胤禛冷笑,“到了盛京,那是军营,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方承志却忧虑道:“学生担心的是……太子爷那边。他今日被皇上分权,必不甘心。若在军需粮草上使绊子……”
这话点醒了楚宁。是啊,朝堂斗争不会因边关告急而停止,反而可能更激烈。
她摸了摸怀中的白龙佩,又想起康熙那句“朕会亲手斩你”。
这不是恩赐,是试炼。
用一场战争,试她的忠诚,试她的能力,也试……她带来的那些知识,究竟是不是纸上谈兵。
天亮时分,盛京城墙在晨曦中浮现。
但城头飘扬的,不是大清的黄龙旗。
而是一面白底蓝十字的陌生旗帜。
“那是……瑞典旗?!”胤禛瞳孔骤缩。
楚宁也愣住了。历史完全乱了——瑞典人怎么会出现在盛京?而且看城头守军装束,确实是欧洲样式的胸甲和三角帽。
“全军戒备!”胤禛厉喝,一百精骑瞬间摆出冲锋阵型。
但盛京城门却缓缓打开了。
一队骑兵驰出,为首者金发碧眼,身着瑞典将官制服,却举着一面白旗。他在百步外停下,用生硬的汉语高喊:
“我,瑞典东印度公司护卫队长,卡尔·冯·霍恩。奉国王卡尔十二世之命,前来助大清抗罗刹!”
话音落,他身后骑兵齐声用瑞典语呼喊,虽听不懂,但能听出是助威之意。
胤禛与楚宁对视,眼中皆是惊疑。胤禩那边联络瑞典才多久?就算飞鸽传书,也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
“瑞典人早有准备。”楚宁压低声音,“他们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罗刹主力东调,他们便趁虚而入,不是来帮忙,是想分一杯羹。”
胤禛脸色铁青:“那现在怎么办?盛京已在他们手中……”
“谈判。”楚宁深吸一口气,“他们既然举白旗,说明不想硬碰硬。四爷,让民女去。”
“不行!”胤禛和袁承志同时反对。
“我有白龙佩,代表皇上。”楚宁举起玉佩,“且我会说几句瑞典语——从裂缝中学的。至少能沟通。”
她不由分说,策马向前。袁承志急追而上,胤禛咬牙,挥手命全军压上,但保持距离。
楚宁在卡尔·冯·霍恩十步外停下,用磕绊的瑞典语开口:“我代表大清皇帝。你们想要什么?”
卡尔眼中闪过惊讶,随即笑了:“聪明的女人。我们要的不多——黑龙江以北的毛皮贸易专营权,以及在旅顺设立商站的权利。”
“作为回报?”
“我们帮你们打退罗刹人,并提供最新式的火器图纸。”卡尔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这是法国人刚发明的‘燧发机括’图纸,比罗刹人的火绳枪快一倍。”
楚宁心念急转。这是与虎谋皮,但眼下盛京失陷,边关告急,似乎没有更好选择。
“我需要请示皇上。”她说。
“当然。”卡尔优雅地躬身,“但请快些。据我方情报,罗刹军前锋已抵辉发城,距此仅二百里。最迟三天,战火就会烧到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还有一个礼物——罗刹军此次的统帅,是彼得一世本人。”
彼得大帝,亲征?!
楚宁脑中轰然。这下全乱了,彻底乱了。
她调转马头,奔回本阵。将情况简单告知胤禛后,这位素来冷静的四皇子也变了脸色。
“彼得一世……那个推行西化、打造新军的沙皇?”他喃喃,“难怪,难怪会用新式火器……”
“四爷,现在怎么办?”楚宁急问。
胤禛抬头望向盛京城头那面瑞典旗,眼中闪过决绝:“先假意答应他们。拿到火器图纸,稳住盛京。然后——”他压低声音,“立刻飞报汗阿玛,调集大军。等打退罗刹人,再收拾这些趁火打劫的瑞典人。”
“可他们若发现……”
“所以需要拖延。”胤禛看向楚宁,“你不是要观察罗刹军吗?本王准了。但你得带上瑞典人——让他们去打头阵,我们坐收渔利。”
楚宁心头一寒。这是赤裸裸的利用,但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策略。
“好。”她咬牙。
队伍进入盛京。城内的景象让人心惊——街上到处是逃难的百姓,伤员躺在路边呻吟,粮仓已被瑞典人控制。
工部匠作立刻开始勘察地形,准备试筑棱堡。楚宁则随胤禛入将军府——如今被瑞典人占作指挥部。
谈判持续到深夜。最终达成临时协议:瑞典军协助防守盛京,并提供火器技术;事成后,大清开放部分贸易特权。
签字时,卡尔忽然看向楚宁,用瑞典语低声说:“女人,我知道你是谁。汤若望的笔记里提到过——‘星落者’。”
楚宁手一颤,墨点滴在纸上。
卡尔笑了,笑容意味深长:“别紧张。我们瑞典也有‘先知’。他说,东方会出现一个改变世界的人。看来,就是你。”
他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小心彼得一世。他来此,不只为领土。他在找一样东西——汤若望从天而降的‘陨星原石’。”
“他说,那石头里藏着……永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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