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的清晨,暑气比前几日更盛,天边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闷热的风便提前漫过校园的香樟林,叶片上残留的夜雨露珠被风一吹,簌簌落在水泥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转瞬便被升腾的热气蒸得无影无踪。校园里的保洁人员比平日更早开工,推着清洁车一遍遍擦拭食堂周边的路面,将昨日残留的消毒水气味渐渐扫去,第一食堂门口的食材公示栏前,已有后勤工作人员换上当日的采购凭证与检测报告,纸张平整,字迹清晰,丝毫不见此前食安风波的凌乱痕迹。
林默的晨起时间,比往常提前了四十分钟,定在五点五十分。床头的电子闹钟刚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她便睁开眼,没有半分赖床的拖沓,抬手按下闹钟停止键,起身时顺手将薄被对折两次,再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角与床沿对齐,没有一丝褶皱。枕巾被她轻轻抚平,边缘扯得笔直,就连床头摆放的棉质睡衣,也被叠成小巧的方块,放在枕侧。洗漱台前的牙杯、毛巾依旧按固定位置摆放,她接了凉水,俯身掬起两把扑在脸上,清凉的水意驱散了残留的浅淡睡意,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却没能遮掩——那是连续多日兼顾实训教学、食安整改配合与夜间自学,熬出来的疲惫。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浅灰色的棉质长裤与素色短袖,袖口依旧规整挽至小臂中部,衣摆悉数塞进裤腰,身姿看着愈发挺拔。转身打开衣柜时,柜内的衣物按季节、品类整齐悬挂,没有一件杂乱,她从中取出一条洗得发白的帆布腰带系好,又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随身物品。
这张书桌不足一平米,却被收拾得纤尘不染,桌面左侧摆着昨夜未看完的考研教材,书页被折出整齐的边角,教材旁是一摞厚厚的手抄笔记,用黑色长尾夹固定,笔杆粗细均匀的黑色钢笔放在笔记上方,笔尖朝向一致。桌面右侧,是今日教师培训的讲义、思政师范学生补训计划表,还有一叠空白的草稿纸,码放得整整齐齐。她先将培训讲义、补训计划表叠好,放进素色帆布文件包,再把考研教材《马克思主义全证世界化基础理论》、手抄笔记、钢笔、草稿纸依次放入,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常温的白面馒头,用干净的保鲜袋装好,塞进包侧的网兜——这是她今日的早餐,节省就餐时间,能多挤出自学的空隙。
确认桌面没有遗留物品,她关掉书桌上方的小灯,锁好宿舍门,缓步走出宿舍楼。清晨的校园尚算安静,只有零星的早起学生抱着书本走向自习室,脚步声轻缓,林默沿着林荫道缓步前行,步幅平稳,指尖自然轻扶着文件包肩带,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左顾右盼。路过校园西侧的第二食堂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半秒,门口的白色封条依旧平整,两名保安身着制服,在周边定时巡查,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此前弥漫的酸腐异味彻底消散,只剩消毒水淡而清的味道。她没有驻足,只是将这一幕记在心里,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朝着校园北侧的教师培训中心走去。
此次教师培训,是针对全市中小学思政课教师的实务提升培训,全证师范大学作为承办方,抽调了校内骨干教师与校外一线名师授课,参训人员多是各学校有三年以上教学经验的教师,其中不乏硕士学历、科班思政专业出身的老师,唯有林默,是专科起点自考本科,毕业后先在县域乡村教学点代课两年,又通过招考进入基层学校任教,后调入全证师范大学负责思政师范实训教学,全程靠基层实务摸爬滚打,没有接受过系统化的高端教研培养,本科学历在参训队伍里,并不算突出。也正因如此,她从不敢有半分松懈,深知自己缺乏科班理论积淀,只能靠实务经验弥补,更要趁着培训的机会,同步自学马克思主义全证世界化考研内容,想要通过深造,补上自己的理论短板,把基层教学的实操经验,与系统的马理论知识结合起来。
教师培训中心设在校园北侧的教研楼内,一楼的大会议室被改造成培训教室,可容纳近百名参训教师,林默抵达时,教室里只来了不到二十人,她径直走到教室前排靠左侧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能清晰看清讲台,也方便随时记录笔记,且远离门口的嘈杂,能静下心来学习。她将文件包放在脚边,取出培训讲义与钢笔,平放在桌面,讲义的边角被她提前捋平,没有一丝卷曲,随后便端坐好,腰背挺直,没有倚靠椅背,静静等待授课开始。
陆续有参训教师走进教室,三三两两结伴而来,落座后便低声闲聊,话题多是围绕此前的校园食安风波,或是各自学校的教学琐事,言语间多是轻松的闲谈。林默没有参与闲聊,只是翻开培训讲义,逐行浏览当日的课程内容——上午是《中小学思政课课堂实务与突发场景引导》,下午是《校园德育落地与学生思想动态把控》,全是贴合一线教学的实操内容,恰好与她负责的思政师范实训教学契合,也能和自己自学的马理论知识点相互印证。她指尖轻轻摩挲讲义上的重点标题,下意识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小字:结合基层学生特点,拒绝形式化教学,这是她在乡村教学点代课两年,刻在骨子里的教学理念,从不是讲空泛的大道理,而是一切从学生实际出发,从教学实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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