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宝没拒绝，跟着阿力往外走。经过陈耀身边时，陈耀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像要吃人。家宝没理，只是在跨出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阿虎，阿虎冲他举了举没受伤的胳膊，算是打了个招呼。
雨更大了，把路灯的光泡成一团模糊的黄。阿力拍着家宝的肩膀：“放心，南哥看人准，你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
家宝“嗯”了一声，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摸了摸皮衣内袋，那里还藏着一张照片——他和阿杰在海边拍的，阿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举着个巨大的。
“弟兄们都在哪？”阿力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码头仓库，”家宝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湿意憋回去，“我让他们带着家伙等，以防联英社的人追过来。”
两人刚走到巷口，突然从暗处窜出几个黑影，手里的钢管在路灯下闪着冷光。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刀疤，正是联英社的头头刀疤强。
“家宝，你个叛徒！以为过档洪兴就安全了？”刀疤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今天就让你跟你那死鬼小弟团聚！”
家宝把阿力往身后一拉，从后腰摸出把短刀——那是阿杰送他的生日礼物，刀柄上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宝”字。“想动我？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陈浩南带着山鸡、阿虎等人冲了过来，手里的砍刀和钢管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刀疤强，敢在洪兴的地盘动我的人，活腻了？”陈浩南一马当先，砍刀劈得刀疤强连连后退。
家宝愣了一下，看着陈浩南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举着钢管的阿力，突然觉得心里那块被雨水泡得发沉的地方，好像透进了点光。
刀疤强带来的人不多，很快就被打跑了，刀疤强自己也被山鸡一刀划在胳膊上，捂着伤口骂骂咧咧地跑了。
“谢南哥。”家宝收了刀，声音有点哑。
“说了，来了就是自己人。”陈浩南拍了拍他的后背，“走，接你弟兄去，今晚不醉不归！”
家宝点点头，跟着大部队往码头走。雨还在下，但他觉得没那么冷了。路过奶茶店时，他让阿力等一下，自己跑进去买了杯珍珠奶茶，多加珍珠，少糖——那是阿杰最喜欢的口味。
走出奶茶店，他把奶茶举起来，对着雨幕轻声说：“阿杰，哥找到地方了，以后不用怕了。”
雨水落在奶茶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谁在轻轻点头。家宝笑了笑，露出半颗银牙，快步追上前面的人群。铜锣湾的灯火在雨里明明灭灭，他知道，从今晚起，他不再是联英社的家宝，而是洪兴的家宝了。这一步，他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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