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历史博物馆的地下修复室里,紫外线灯的光芒泛着冷蓝,将赵月指尖的青花瓷碎片照得通透。她正用特制胶水粘合青花梅瓶的残片,镊子捏着半片花瓣形的碎瓷,动作轻得像在呵护蝴蝶的翅膀。
“还差最后三块。”赵月抬头时,额前的碎发蹭到镜片,“技术科说在元朗砖窑找到的碎片里,有两块能对上,但最后一块……”
叶辰的目光落在修复台旁的证物袋上,里面装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瓷,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法医初步鉴定是干涸的血迹,年代与赵山河遇害时间吻合。这是长毛在砖窑角落的裂缝里找到的,也是解开梅瓶最后谜团的关键。
“老金的最新笔录里提到,当年赵山河抱着梅瓶冲进仓库时,瓶身撞到钢管,碎了块花瓣。”叶辰拿起证物袋,对着灯光细看,“血迹应该是赵山河的,这碎片很可能就是他当时攥在手里的。”
修复室的门被推开,博物馆的研究员周教授端着杯咖啡走进来,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点颜料——他负责梅瓶的历史溯源,据说祖上曾是清代官窑的工匠,对青花瓷的鉴定造诣极深。
“小叶警官也在啊。”周教授将咖啡放在桌上,目光在证物袋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转向赵月,“小赵,英国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愿意归还当年被‘夜枭’走私的三件青铜器,前提是我们提供梅瓶的完整修复报告。”
赵月的镊子顿了顿:“可梅瓶还没修完……”
“我已经让助手整理了初步报告。”周教授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反正最后几块碎片不影响整体鉴定,先应付过去再说。英国佬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拖久了怕是要变卦。”
叶辰注意到,周教授说话时,右手食指一直在咖啡杯耳上摩挲,这个动作和张曼琪祖父的照片里一模一样——那是“夜枭”核心成员紧张时的标志性动作。更可疑的是,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笔帽上的猫头鹰图案虽然被磨得模糊,却和张曼琪的铜锁如出一辙。
“周教授对‘夜枭’的历史很了解?”叶辰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刚才您提到走私青铜器时,连具体年份都记得清清楚楚,比档案里的记录还详细。”
周教授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我研究了一辈子文物走私史,这些都是基本功。再说了,那三件青铜器是我导师当年参与鉴定的,他跟我提过不止一次。”他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修复室的紫外线灯突然闪烁了两下,赵月惊呼一声,镊子上的碎瓷掉在地上。周教授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白大褂的下摆被桌子勾住,露出里面的衬衫——左胸位置有块深色的印记,形状像被什么硬物硌过,尺寸正好能放下一个小型U盘。
“周教授口袋里装着什么?”赵月揉着被碎瓷吓到的手,语气带着好奇,“刚才就看见鼓鼓囊囊的。”
“没什么,就是些鉴定工具。”周教授慌忙捂住口袋,站起身时动作有些踉跄,“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会,先走了,报告的事你们商量着办。”
他转身离开时,步伐明显比进来时快了很多,甚至忘了拿放在桌上的公文包。叶辰看着那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一个笔记本,封面上的字迹和周教授助手整理的修复报告一模一样——这说明所谓的“助手整理”根本是谎话,报告是他亲手写的。
“这个人,有问题。”叶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他提到青铜器时,眼神一直在回避梅瓶的碎片,显然知道最后几块碎片藏着秘密。还有他的钢笔和动作,绝对和‘夜枭’有关。”
赵月的脸色变得苍白:“可周教授是业界泰斗,当年还帮警方鉴定过不少走私文物……”
“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忽略。”叶辰拉开周教授的公文包,里面除了笔记本,还有一叠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周教授年轻时和张曼琪祖父的合影,两人站在九龙博物馆前,手里举着的正是那只青花梅瓶。
笔记本里的内容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二十年来周教授利用职务之便,协助“夜枭”残余势力伪造文物鉴定报告,将走私的国宝洗白成“合法拍卖品”的全过程。其中一页赫然写着:“1998年,赵山河发现梅瓶底部刻有走私名单,欲上交,灭口于码头仓库。”
“原来害死我爸的真凶是他!”赵月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尖划过“灭口”两个字,指节泛白,“老金说的‘真凶’,根本不是长毛的父亲,是他!”
叶辰的目光落在笔记本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记着“梅瓶底款”的藏匿地点——正是博物馆顶楼的钟楼。“他刚才急着走,就是想去拿这个。”他合上笔记本,“周教授知道我们在找最后几块碎片,更知道碎片拼起来后,梅瓶底部的刻字会暴露他的罪行。”
两人立刻赶往顶楼钟楼。老式的机械钟正在敲响下午三点的钟声,齿轮转动的“咔哒”声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周教授果然在这里,正踩着梯子够钟摆后面的暗格,手里拿着个金属撬棍,动作慌张得像只被追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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