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只存在于这寂静的夜里,存在于他深沉的目光中,和他悄然收紧又缓缓松开的拳心里。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垂下眼眸,掩去其中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动作极轻地为她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月色清冷,秋意愈浓。
门内,少女沉眠,或许正做着一个有关月光与桂香的、不那么悲伤的梦。
——
几日后,万众瞩目的赤水秋赛之日终于到来。
清晨,白芷便格外细致地为阿茵梳妆打扮。
衣裙是飘逸华美的“流仙裙”,以顶级鲛绡与冰蚕丝织就,裙摆层叠,行动间流光潋滟,恍若星辉月华流转。
布料本身便浸润了花香,行走时暗香浮动,恍如携花而行。
白芷为她敷上珍珠粉,点了鲜妍的口脂,描眉画眼。妆容娇美而不失高贵气度。
最后,发间簪上涂山璟特意送来的、样式精巧别致的珠宝头饰,珠光与衣色相映生辉。
当阿茵收拾停当,转过身时,连小夭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哇!心璎,你今日…也太美了吧!这裙子,这妆容…我是女子,都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阿茵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眨了眨眼,故意做了个矜持的姿态:
“多谢大王姬夸奖,小女子愧不敢当。”
两人相携走出房门,来到正厅。
玱玹已等在那里,正负手看着庭院中逐渐明亮的晨光。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目光触及阿茵的瞬间,玱玹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眸色倏然深了深,像石子投入静潭,漾开细微却绵长的涟漪。
他迅速移开视线,唇线却已不自觉柔和了半分。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阿茵点头,三人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朝着赤水城郊外的巨大赛场驶去。
今年的秋赛场地,比之十年前规模更为恢宏。
圆形的赛场以巨石垒砌,看台层层叠叠,足以容纳数万人。
因着早前便传出皓翎大王姬与西炎王孙玱玹将亲临观赛的消息,此次秋赛不仅吸引了几乎大荒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子弟小姐。
更有无数闻讯而来的大荒百姓涌向赤水,期盼一睹盛况,场面空前热闹。
如今更添了皓翎二王姬阿念,大荒身份最尊贵的两位王女齐聚,更是让许多世家小姐们兴奋不已,暗自期盼着能有缘结识。
马车在赛场外围停下,阿茵与玱玹、小夭暂别。
“我去青龙部那边了。”她说道。
“小心些。”玱玹嘱咐了一句,目光在她背影停留片刻,才与小夭转身走向中央的主看台。
阿茵走向标注着青龙部徽记的看台区域。
“心璎,这边!”阿念早已到了,正百无聊赖地坐着,见到阿茵,眼睛立刻亮了,由衷地赞叹道,“你今日,真美啊…”
“多谢殿下夸奖。”
阿茵含笑行礼,又向站在阿念身后一步的蓐收点头致意,“蓐收大人。”
“心璎小姐。”蓐收亦上前见礼,目光落在阿茵身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般华美的打扮,在喧闹的比试现场格外惹眼,他心中虽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
只道是女儿家爱美,亦或是涂山璟特意为她准备的赛场面子。
——毕竟阿茵是代表青龙部而来,打扮得明艳些,也是给青龙部争光。
“心璎,你今日的妆容真是好看,”阿念凑近了些,仔细瞧着。
“肤质莹润透亮,胭脂色泽也鲜妍得恰到好处。
你是用的什么特别的胭脂水粉吗?看着与寻常的似乎不大一样。”
阿茵含笑解释道:“殿下好眼力。这些胭脂水粉的方子,确实与市面上的不同。
粉是用了极细的南海珍珠研磨,又配了几味养颜的珍稀药材一同炮制,敷在脸上能提亮肤色,且不伤肌肤。
口脂和胭脂膏,则是取四季应时的花卉,辅以蜂蜡和精油,按古法慢慢熬制出来的,色泽自然,香气也清雅持久些。”
“原来如此,难怪瞧着这般细腻贴服。”
阿念恍然点头,目光又被她发间和腕上的饰物吸引。
“还有你这套首饰的样式也好生特别,既灵动飘逸,又不见丝毫匠气,反而衬得人贵气十足。”
阿茵抬手轻抚了一下鬓边那支仿若凝露花瓣般的玉簪,莞尔道:
“样式是我描述,璟帮忙画出来的图样。
用的料子自然都是顶好的,但更费心思的,是这别致的设计和精细的工艺。”
“你这个脑袋瓜可以啊,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还有你这流仙裙,”
阿念的目光落在阿茵的衣裙上,带着一丝属于王姬的、见惯珍品的审视,旋即化为真诚的赞叹。
她并未像寻常闺秀那般只是泛泛夸赞,而是指尖轻触了一下那流光潋滟的鲛绡面料。
“这鲛绡的织法似乎与宫中常见的不同,经纬更密,光泽也更内敛柔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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