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人痛失子女,初闻噩耗时,悲愤交加,本欲联合起来向辰荣熠施压,彻查凶手,讨个说法。
然而,当“心璎或有重大嫌疑”的风声隐隐透出时,这几家掌事之人却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死去的终究只是庶子庶女,虽也疼爱,分量却远不及嫡系那般关乎家族根本。
另一方面,要指控的对象,背后站着的是皓翎王与涂山璟。
皓翎王乃一方帝王,威势赫赫;
涂山氏富可敌国,涂山璟更是大荒四大世家公认的话事人,其影响力盘根错节。
更遑论心璎本人与西炎王孙、皓翎大王姬关系匪浅,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一个庶出子女,同时开罪这几方庞然大物,风险实在太大。
只是,听闻此事竟与那早已死去、却依旧是许多中原氏族心头噩梦的“魔头”赤宸扯上了关系,这几家人心头的悲愤瞬间被点燃。
他们都恨毒了赤宸,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新仇旧恨交织,让他们几乎要按捺不住。
不过,种种考量之下,这几家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沉默,按压下悲怒,暗中观望,不敢轻易动作。
然而,在轵邑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之中,关于此事的议论却如同滴入油锅的水,迅速沸腾开来,并且明显被人有意引导着方向。
“听说了吗?樊家、郑家那几位,死得蹊跷啊!听说…跟那位心璎小姐有关!”一个酒客压低了声音,对同桌的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何止有关!”另一人立刻接话,眼神闪烁着打听来的“秘闻”,“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辰荣府当差,听里面的人私下传,那位心璎小姐…恐怕跟魔头赤宸有关系!有人说,像是他的女儿!”
“女儿?不对吧,”旁边一桌有人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以为窥见秘密的兴奋:
“我听说,是得了赤宸的真传,是他的关门弟子!你们想啊,那‘五灵之力’数万年来,除了当年的魔头赤宸,还有谁能同时修炼五种灵力!
如今偏偏那位心璎小姐也有!若说是巧合,这也太巧了吧?”
他们声音虽刻意压低,但在喧闹的酒肆中,依然能引起附近几桌人的注意。
一个坐在角落、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汉子忽然闷声开口道:
“赤宸大人…是个好人。”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当年要不是他力排众议,开了寒门与平民子弟入仕、从军的门路,哪有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出头之日?
我爹当年就是靠着他定的规矩,才在军中挣了个小前程,养活了我们一家。”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同样衣着朴素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赤宸大人是为了辰荣国战死的,在我们眼里,他就是大英雄!那些高门氏族恨他,无非是因为他动了他们的利益罢了。
可咱们普通百姓、寒门子弟,心里是念着他的好的!”
“嘘——!”
立刻有胆小的人紧张地四下张望,连连摆手,“小声点!现在哪还有什么辰荣国?早就是西炎的天下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让那些氏族老爷们听见,要惹祸上身的!”
先前那粗布汉子也闭上了嘴,只是端起碗,猛灌了一口酒,眼神里带着不甘。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市井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晃悠到这几桌中间,眼睛滴溜溜转着,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说道: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扯它干嘛?说点实在的…哥几个,最近有个来钱的活计,干不干?”
“什么活计?”有人问。
“有人出钱,”那混混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好奇的人都竖起耳朵,“让咱们去涂山氏在城里的那些铺子…闹一闹。
就说是要退货!嚷嚷着,谁敢用跟魔头赤宸有关的人做出的东西?晦气!”
“去涂山氏的铺子闹事?!”一个胆小的茶客吓得差点打翻茶碗,“你疯了!涂山氏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不要命啦!”
“怕什么?”
混混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听说过‘法不责众’没?到时候人多势众,一哄而上,他涂山氏还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不成?再说了,”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人家可是给了这个的,不白干!”
酒肆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心动,有人畏惧,有人若有所思。
谣言如同被精心播撒的种子,在轵邑城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壤下,正悄然生根,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五家氏族眼见市井间关于“心璎与赤宸关系匪浅”的谣言愈传愈烈,舆论风向隐隐偏向对阿茵不利的一面,心中那口恶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表面上依旧做出忌惮皓翎王与涂山氏的姿态,不敢公然指摘。
暗地里却默契地出钱出力,收买、鼓动那些市井混混与贪婪愚民,怂恿他们去涂山氏名下的各色铺面闹事、要求退货,企图以此败坏涂山氏商誉,给阿茵和涂山璟添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