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寿宴上的惊天逆转,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飓风,席卷了整个大晟朝堂。原本看似板上钉钉的格局,被彻底打乱。
烨王萧夜衡不仅没有“病逝”,反而出现了“转机”,而睿王萧夜明与太师赵崇,却因北境突如其来的“清君侧”哗变,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诡异而紧张。
皇宫内,皇帝虽病体沉重,却罕见地连续召见重臣,处理积压政务,对北境军报尤为关注,态度强硬,责令兵部及北境行营总管府迅速平定叛乱,并严查煽动者。朝会上,原本依附睿王的官员噤若寒蝉,而一些中立或原本倾向于烨王的官员则腰杆挺直了不少。虽未明旨申饬,但睿王与赵太师一党明显感受到了来自龙椅之上的冷意和压力。
烨王府则门庭若市。尽管萧夜衡依旧以“需静养”为由,婉拒了绝大部分探视,但各色拜帖、礼单如同雪片般飞来。有真心关切者,有见风使舵者,更有暗中投诚、欲寻新主者。王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与之前的门可罗雀形成鲜明对比。
主院寝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萧夜衡确实在静养,寿宴那日的“伪饰”对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消耗极大,反噬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需要时间真正恢复元气。但这种“静养”并非无所事事。秦刚每日都会将外界最重要的情报整理成简报送入寝殿,钱嬷嬷则负责筛选处理那些如山的拜帖和礼物。
苏念雪的生活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她不再需要日夜守在工坊密室,萧夜衡苏醒并稳住局面后,她肩头的重担卸下大半。但她的地位,却在无形中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王府上下,从秦刚、钱嬷嬷到最底层的仆役,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由衷的敬畏。那夜她果断掷出“掌心雷”阻敌,以及后来施展神奇“医术”助王爷扭转乾坤的事迹,早已在核心圈子里悄然传开。她已不再是那个无足轻重的冲喜侧妃,而是王爷不可或缺的臂助,是王府渡过此次劫难的关键人物。
这日午后,萧夜衡精神稍好,倚在榻上听秦刚汇报北境最新局势。
“……王贲所部哗变已被行营总管府派兵压制,王贲本人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但其部众中流传的‘清君侧’言论,源头直指京城,矛头隐约指向睿王殿下和赵太师。陛下已下旨,由三司会同兵部,严查谣言之源及军中不稳因素。”秦刚语气带着一丝快意。
萧夜衡听完,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淡淡道:“王贲死了,线索也就断了。赵崇老贼,断尾求生倒是果断。不过,经此一役,他在军中的影响力必受重创,父皇心中也埋下了钉子。足够了。”他看向秦刚,“我们的人,要趁机稳住北境,尤其是那几个关键位置,绝不能再出纰漏。”
“末将明白!已按王爷吩咐,暗中联络几位可靠的将军,他们会把握时机。”秦刚肃然应道。
这时,钱嬷嬷捧着一份烫金的礼单进来,面色有些古怪:“王爷,这是……睿王府方才派人送来的礼单,说是恭贺王爷病情好转,聊表心意。”礼单上的物品颇为贵重,不乏珍稀药材和古玩玉器。
萧夜衡扫了一眼礼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黄鼠狼给鸡拜年。收下吧,登记入库。回一份寻常的回礼便是,不必多言。”
“是。”钱嬷嬷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另外,宫中皇后娘娘也派人赏赐了些补品过来,还传话说……希望王爷好生休养,莫要操劳过度。”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意味。
萧夜衡眼中寒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知道了。代本王谢过母后关怀。”
待钱嬷嬷和秦刚都退下后,寝殿内只剩下萧夜衡和苏念雪。萧夜衡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目光却锐利地看向坐在不远处翻阅书卷的苏念雪。
“这次,多亏了你。”他再次开口,这次的感谢比之前更加郑重,“若非你当机立断,又精通医理,本王此次,恐怕在劫难逃。”
苏念雪放下书卷,微微欠身:“王爷洪福齐天,妾身只是尽了本分。”她语气平静,并未居功自傲。
萧夜衡深深地看着她,忽然问道:“经过此事,你有何看法?”
苏念雪知道,这是在考校她,也是真正将她纳入核心决策圈的标志。她沉吟片刻,整理思绪,缓缓道:“王爷此次虽化险为夷,重创对手,但隐患犹在。其一,睿王与赵太师根基深厚,此次受挫,必不甘心,恐有更激烈之反扑。其二,陛下态度微妙,既借王爷之势打压睿王,亦对王爷康复心存疑虑,帝王心术,重在平衡。其三,北境军心未完全安稳,‘清君侧’余波尚存,需谨慎安抚,以免再生事端。”
她顿了顿,继续道:“故而,妾身以为,王爷当前要务,一在‘稳’,稳固自身,恢复元气,梳理内部,消化此次所得;二在‘藏’,韬光养晦,暂避锋芒,让睿王一派成为众矢之的;三在‘备’,积蓄力量,无论是军备还是人才,以备不时之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