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苏念雪如坠冰窟。七日之内,要找到下蛊者或集齐那些闻所未闻的草药,谈何容易!
“难道……就没有暂时压制之法?”苏念雪不甘心。
“或许……有一法可暂缓蛊毒蔓延。”薛神医犹豫道,“需以百年老参吊住元气,再以金针封住其心脉主要穴道,延缓蛊毒攻心。但此法凶险,金针封穴稍有不慎,或时间过长,都可能……而且,即便成功,也最多延命三五日,若届时仍无解药,蛊毒反噬,将更为猛烈。”
延命三五日……这是用更大的风险,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苏念雪看着榻上痛苦抽搐的秦刚,想起他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请神医施针!所需药材,无论多珍贵,我立刻去寻!至于解药……”她目光锐利如刀,“我会想办法!”
薛神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取出金针,凝神静气,开始施为。整个过程漫长而寂静,只有银针微微震颤的嗡鸣和秦刚偶尔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苏念雪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一个时辰后,薛神医终于收针,额头已布满细汗。秦刚的脸色似乎稍微好了一点点,呼吸也略微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
“多谢神医。”苏念雪深深一礼,“暂缓之恩,苏念雪铭记在心。还请神医开出那几种解毒草药的名目和性状,我即刻派人搜寻!”
送走薛神医,苏念雪立刻返回书房。她铺开纸笔,一边凭借记忆飞速写下薛神医所述的那几种陌生草药的名字和特征,一边大脑急速运转。下蛊者很可能与“永鑫”钱庄的幕后黑手有关,甚至可能就是“墨尊”派来的人。找到他们,是获取解药最直接的可能。但对方隐匿极深,七日之内能否找到?另一种可能,是动用朝廷力量,八百里加急,向可能出产这些草药的西南各州府征集,但时间同样紧迫,且草药是否对症、能否及时送到,都是未知数。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房门被轻轻敲响。副统领送来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是监视漕帮的暗线传来的消息。漕帮内讧之后,帮主一系清洗了二当家势力,但帮主本人昨日夜间在宅邸遭遇不明刺客袭击,虽侥幸未死,却受了重伤,昏迷前曾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墨……信物……在……在……”
信物?什么信物?苏念雪心中一动。漕帮帮主遇刺,显然也是灭口或警告。他昏迷前的话,是否与“墨尊”有关?那个“信物”,会不会是某种联络凭证,甚至是……控制某些人(比如下蛊者)的关键?
一条极其微弱,但可能存在的线索浮现出来。或许,解药的关键,并不只在那些渺茫的草药上,更在于尽快揭开“墨尊”在江南的整个网络!
她立刻起身,走到秦刚榻前。看着他青灰色的脸,她低声却坚定地说:“秦刚,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死。害你之人,我必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转身,目光恢复冷静与锐利,对副统领下令:“加派人手,全力搜寻薛神医所列草药,重金悬赏,无论来自苗疆还是其他蛮荒之地,只要有,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同时,给我查!彻查漕帮帮主遇刺案,他昏迷前说的每一个字,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要查清楚!还有,加大对在押人犯的审讯力度,尤其是那个赵参将的心腹,我要知道是谁给他的蛊毒箭头!”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行辕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目标直指那渺茫的解药和隐藏的真相。
夜色再次降临,苏念雪毫无睡意。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江南地图、漕帮结构图、以及那几味救命草药简陋的图样。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疲惫却坚毅的侧脸。
秦刚的重伤,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这不是官场倾轧,不是利益之争,而是一场你死我活、无所不用其极的战争。“墨尊”的残忍与强大,超乎她的想象。但这也彻底激起了她骨子里的狠厉与决绝。
她拿起笔,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用只有她和萧夜衡才懂的密码写下了一行字:“秦中蛊,危,七日限。江南事急,求援,或需动‘影’。”
“影”,是萧夜衡交给她的最后底牌,一支从未动用过的、隐藏在民间的秘密力量。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启用。但现在,为了救秦刚,也为了打破眼前的僵局,她不得不考虑这最后的手段了。
将纸条封入细小的铜管,绑在信鸽腿上。看着信鸽扑棱棱飞入漆黑的夜空,苏念雪知道,她已没有退路。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将是与死神的赛跑,与恶魔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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