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情报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我心里漾开层层涟漪。海科船舶，零号研究所，还有我那辆看似普通却可能成为焦点的冷藏车。苏婧的静默指令还在耳边，但战场直觉告诉我，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我驾驶德龙X5000，沿着环城高速驶向高新区的途中，加密终端再次传来接入请求。这次不是语音，而是请求共享实时位置的加密数据流，附带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文字标识——“夜莺”。
“夜莺”？不是“孔雀”的识别码。我眉头微蹙，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悬停片刻。是“孔雀”提到的新联络人？还是另一重试探？
出于谨慎，我没有立刻同意共享位置，而是发出了一个预设的、用于验证身份的反向质询码。
几秒钟后，终端屏幕亮起，没有直接回答质询，而是投射出一小段清晰的、显然是实时传输的监控画面——画面角度是俯视，正好捕捉到我的德龙X5000刚刚驶过的一个高速路龙门架，甚至连车牌号都清晰可见。同时，一行文字跳了出来：
【别紧张，陆风。我是那只臭孔雀的临时搭档，也是目前唯一能帮你快速理清‘归墟’线头的人。共享位置，给你看样东西。】
对方的技术手段很高明，而且显然掌握着我的实时动向。这种被人在网络上“一览无余”的感觉并不舒服，但某种程度上，也展现了对方的能力和……也许是诚意？
我略一沉吟，同意了位置共享请求。
几乎在同时，终端屏幕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幅临港市的电子地图，我的位置被一个绿色的光点标注出来。而在地图上，海科船舶动力研究院的区域被放大，几个红色的标记点开始闪烁。
【看到红点了么？海科院外围，三个不同方向的隐蔽观察点，设备高级，人员专业，不是普通安保。他们监视的重点，是研究院西侧那个独立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建筑——也就是所谓的‘零号研究所’入口。】
随着“夜莺”的文字说明，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几张经过处理的、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细节的长焦照片。照片显示，在“零号研究所”建筑周围，不仅有着远超常规的物理防护（高压电网、隐蔽的震动传感器），还有着极其复杂的电子信号屏蔽层，以及……几个穿着海科院工作服，但行动姿态明显带有军事化痕迹的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身份存疑。我追踪了其中两人的非公开通讯记录，发现他们与沈冰清背后的那家海外咨询公司，存在间歇性的、加密的数据交换。】
信息量巨大！“夜莺”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将“孔雀”提到的零散情报，变成了直观的、带有证据指向的画面！这个“夜莺”，是个顶尖的情报分析和技术支援高手！
【你是谁？】 我直接问道。
【一个不想看到‘归墟’得逞的人。你可以理解为，我和孔雀，在某些事情上，暂时站在同一阵线。】 回答依旧模糊，但立场似乎明确。
【为什么帮我？】
【因为‘归墟’计划如果成功，损害的不是某一个组织的利益。而且，】 文字停顿了一下，【那只孔雀虽然讨厌，但他认定可以信任的人，我通常会给予基本的信任。当然，仅限于基本。】
语气里带着一种冷静的疏离和极强的专业性。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语音通讯强行插了进来，是“孔雀”：
“老陆！老陆！联系上‘夜莺’了吧？怎么样，我这位新搭档牛逼吧？那可是我费了老大劲才从……哎哟！”
语音里传来“孔雀”一声痛呼，似乎是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或者打了头。
随即，“夜莺”冰冷的文字再次浮现，仿佛带着一丝不耐烦：
【闭嘴，孔雀。再泄露无关信息，切断你所有零食供应。陆风，继续正题。根据现有数据模型分析，‘归墟’计划针对‘零号研究所’的可能性高达87%。其目标很可能是研究所内某项处于实验阶段的、与高能量密度动力源相关的核心技术。而你的冷藏车，因为其特殊的、需要极端稳定低温环境的运输要求，可能被他们视为潜在的可利用载体，或者……需要被排除的不稳定因素。】
载体？还是需要清除的因素？这解释了我为何会被盯上，也让沈冰清的试探有了更合理的动机。
【我需要做什么？】 我问。
【保持你的司机身份，继续向海科院方向行驶。我会为你规划一条路线，让你‘恰好’经过零号研究所外围，进行一次非接触式的侦查。我需要你亲眼确认一些监控无法捕捉的细节，比如特定区域的空气流动异常、或者某些特定频段的声波残留。你的观察，会完善我的数据模型。】
【明白。】
很快，一条新的导航路线被发送到我的车载终端上，巧妙地避开了主干道的拥堵，蜿蜒指向海科院区域。
我按照导航指示，操控着庞大的德龙X5000，如同一个真正路过此地的冷链司机，沉稳地行驶在规划好的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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