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喘息如同沙漠中的甘霖,却无法真正缓解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紧绷。破损大楼底层,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墙壁缝隙渗透进来的甜腥气。尽管已经脱离了那片紫色雾气最浓郁的区域,但那无处不在的、如同无数细碎虫豸爬过脑髓的“低语”声,依旧顽固地萦绕在众人的意识边缘,试图钻入,试图腐蚀。
苏瑾背靠冰冷的墙壁,脸色苍白,闭目凝神。她正在全力对抗着强行吸收大量污染雾气所带来的后遗症。识海中,那些被空间强行分解后残留的混乱意念碎片,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冲击着她的精神防线,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令人烦躁的狂乱低语。空间本身虽然因此获得了一些能量补充,土地面积也微不可察地扩大了一点点,但这过程对她个人而言,无异于一种酷刑。
她必须时刻保持灵台的清明,否则一旦被这些混乱意念侵蚀,下场不会比外面那些傀儡队员好多少。
秦烈站在破损的窗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外面死寂而诡异的街道。他的状态相对最好,雷霆异能本身就对这种阴邪污秽的能量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他能感觉到,越往研究所核心区域靠近,那种无形的精神压迫感就越强,仿佛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力场之下。
猴子、“山猫”和“夜鹰”三人则负责警戒入口和侧翼,他们紧握着武器,呼吸略显急促,显然也在竭力抵抗着低语的干扰。阿明则蹲在角落,飞快地操作着便携设备,试图分析捕获到的低语信号和紫色雾气成分,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
“不行……信号干扰太强了,无法进行有效解析。”阿明抬起头,脸色难看,“这种低语……像是一种强制性的精神共鸣,频率极其复杂且不断变化,试图同步我们的大脑波动……长时间暴露其中,意志稍有不坚定就会被同化!”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坏的消息:“而且,我检测到我们所在位置的背景辐射虽然正常,但某种未知的能量场强度正在缓慢提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正在积聚力量。”
所有人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影大人”的计划,很可能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不能等了。”秦烈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决绝,“必须在他完成所谓的‘净化’之前,找到他,阻止他!”
他看向脸色依旧不好的苏瑾:“还能支撑吗?”
苏瑾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虽然还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与坚定。她点了点头:“可以。而且……我好像摸到了一点对付这东西的门道。”
她刚才在对抗精神污染的同时,也在不断尝试调动空间内那片灰褐色土地的力量。她发现,当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片土地上,感受着其中那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生机的独特韵律时,脑海中那些混乱的低语和狂躁的意念,竟然会被一定程度地“过滤”和“安抚”。虽然无法根除,但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甚至尝试着,将一丝这种独特的、属于空间土地的“宁静”气息,通过精神力,极其微弱地传递给离她最近的猴子。
猴子身体微微一震,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苏瑾一眼,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了和感激。他感觉一直萦绕在耳边、让他心烦意乱的细碎低语,似乎减弱了一丝,头脑清明了不少。
“我可以尝试用空间的力量,为大家提供一点精神防护,但范围很小,效果也有限,而且会持续消耗我的精神力。”苏瑾对秦烈说道。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在这片低语无处不在的禁区,一点点的精神清明都可能是救命的关键!
“足够了。”秦烈眼神锐利,“我们不需要长时间停留。目标,直指研究所核心建筑!找到‘影大人’,或者找到他计划的核心装置,然后摧毁它!”
计划既定,不再犹豫。
小队再次出发,这一次,苏瑾走在队伍中央,她将精神力收缩,不再进行大范围探测以节省消耗,转而凝聚成一层薄薄的、覆盖住小队六人的“宁静力场”。这力场如同一个无形的气泡,勉强将最令人烦躁的低语隔绝在外,虽然无法完全消除那种精神压迫感,但至少让众人能够保持基本的理智和判断力。
他们穿行在研究所外围的废墟中。这里的建筑损毁更加严重,许多地方都残留着爆炸和激烈战斗的痕迹,仿佛在末世爆发初期,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墙壁上、地面上,那些暗紫色的污迹和腐蚀痕迹愈发密集,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彻底“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如同蜡像般扭曲的人类或变异体残骸,触目惊心。
越往里走,遭遇的变异体也越发诡异。它们不再仅仅是动物或昆虫的变异形态,开始出现更多明显经过人为改造痕迹的怪物——比如身体多个部位被强行缝合了不同生物组织的“拼接怪”,或者半机械半生物、眼中闪烁着紫光的“改造体”。这些怪物的攻击性更强,而且似乎受到某种统一指挥,配合默契,给小队的前进带来了巨大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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