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
峡谷深处,青岩旁简易阵法内的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秦锋依旧昏迷,但脸上已有了些许血色,气息虽然微弱,却不再如风中残烛,而是如同冬眠的火山,在缓慢地积蓄着一点一滴的力量。星髓草与玉骨藤的药力,配合云澈以寂灭道韵引导化解的残余剑气,总算将他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只是根基大损,元婴萎靡,想要彻底恢复,绝非朝夕之功。
凌清雪与司徒月也趁此机会,全力调息恢复。此地星雾虽阻碍视线与神识,但蕴含的星辰灵气与古老余韵,对二人修炼皆有益处。凌清雪的太阴寂灭元婴已基本稳固,甚至因之前化解化神剑意残留,对星辰寂灭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层,修为隐隐有向元婴中期迈进的趋势。司徒月的玄霜剑气也恢复了七八成,且因祸得福,在此地特殊环境下,剑气中似乎也融入了一丝极淡的星辰寒意,更具穿透力。
“是时候了。”凌清雪缓缓睁开双眸,灰蓝色的眸子里神光内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沉静。她看了一眼仍在昏迷中、但气息平稳的秦锋,对司徒月道:“月儿,你留在此地,守护大师兄。我去那星市一探。”
“清雪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司徒月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大师兄情况已经稳定,此地偏僻,又有阵法遮掩,短时间内应该安全。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凌清雪略一沉吟,确实,那星市情况不明,鱼龙混杂,多一个人接应也是好的。而且司徒月性格虽直,但临机应变能力不差,冰系功法在某些场合或有奇效。
“好。但切记,一切听我指令,不可冲动,不可多言。”凌清雪叮嘱道。
“知道啦!我保证不给你添乱!”司徒月连连点头。
两人再次检查了秦锋的状况与周围阵法,确认无误后,留下几道预警符箓,便悄然离开藏身之所,按照云澈感应的方向,朝着东北方更深的星雾区域潜行而去。
越是深入,星雾越是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雾气中蕴含的致幻与迟滞效果也愈发明显,若非凌清雪以太阴寂灭道韵护持,普通金丹修士在此恐怕寸步难行。周围地形也变得越发复杂诡异,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扭曲过的黑色岩石随处可见,地面上不时能见到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闪烁,散发出灼热与硫磺的气息,仿佛连接着地心。
“此地星雾,似乎并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大战后,混杂了狂暴星辰之力、地火毒瘴以及空间裂缝泄露的异种能量,经年累月形成的特殊环境。”云澈的意念在凌清雪识海中分析道,“那处星市能建在此地,必然有其特殊手段隔绝雾害,或者……这里的混乱环境,本就是其最好的掩护。”
前行约二百里,周围开始出现零星的人类活动痕迹——被遗弃的简陋石屋残骸,早已熄灭、只剩灰烬的篝火堆,甚至还有一些破碎的法器残片与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中,除了星雾的诡异气息,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不同修士的驳杂灵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快到了,收敛气息,小心前行。”云澈提醒。
凌清雪与司徒月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如同融入雾中的幽灵,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兽骨堆砌而成的、如同天然迷宫的乱骨林。骨林深处,隐约有微弱的、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雾气中闪烁,同时,一种混杂着喧哗、叫卖、争吵、以及各种奇异能量波动的声浪,隐隐传来。
拨开最后一片浓雾,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怔。
只见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地面平整如同被利器削过的黑色岩石平台上,错落有致地搭建着数十座风格各异、材料简陋的建筑。有完全由巨大兽骨和兽皮拼凑而成的帐篷,有以某种暗色藤蔓缠绕形成的树屋,也有干脆就是几块巨大岩石垒砌的石室。建筑之间,悬挂着各式各样散发着微光的灯笼、矿石、乃至某些妖兽的眼珠,提供着有限的光源。
平台上,人影幢幢。着装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的修士在狭窄的“街道”上穿行,或在摊位前驻足。摊位大多直接铺在地上,摆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矿石、药材、妖兽材料;残破的古董法器、玉简;甚至还有一些被禁制束缚、气息奄奄的低阶妖兽活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俨然一处热闹的坊市。
然而,与寻常坊市不同的是,这里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脸上大多带着警惕与冷漠,彼此间保持着明显的距离。交易时也极少大声喧哗,多是传音交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干脆利落,透着一种地下黑市特有的诡秘与危险气息。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平台边缘的浓雾中,隐约可见数道如同鬼魅般沉默矗立的身影,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显然是维持此地秩序的守卫。
“果然是黑市……”司徒月低声传音,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与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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